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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下的人潮像奔腾不息的河水般湍流而逝。

提着公文包踏上回家路的工薪族,匆匆赶向了附近的地铁站台或电车站台。

三五成群的买醉人正在流连居酒屋的路上。

心醉于夜市的人们开始了放纵身心的吃喝、购物与娱乐。

无家可归的人们则或倚或躺地栖身于公园或路边的坐椅或石阶上,吃着从便利店购买的临期低价便当,一边就着酒水或饮料,一边刷起手机。

人间百相在这个繁荣的时代尤为精彩,而这份精彩中有着太多无所适从的灵魂,他们疲惫而倦怠的支撑起沉重的身体,紧忙为这一天画上句号,否则明天就不会来到了。

“呜……”

黛冬寒打开手中的大提箱,从里面拿出了一米多长的上低音萨克斯,开始了他的演奏。

音乐是人类精神文明中最伟大的发明之一,它可以陶冶灵魂,让身心进入空灵的状态,使得人的精神不至于崩溃,保持活力与年轻。

音乐不像语言那么精练清晰,却简单直白,正因为在不同的人心中有着不同的解读方式,才使得它具有超然的魅力,人们不必牵强附会,所听即所得。

萨克斯本来就是非主流的乐器之一,而上低音萨克斯在萨克斯中更是少有的类型,它的音色深厚低沉,在合奏中扮演的角色也是烘托氛围,很少进行独奏,正如大提琴的存在一般。

而这是黛冬寒喜欢它的原因之一,作为连系大家的存在,默默的奉献着它的声音。

像小提琴、小号等常见的乐器,一现身便能够成为大家瞩目的存在,它们的音色嘹亮明丽,在这个夜晚有些过于唐突了,如果是在音乐会或者是晴朗明媚的假日,便是当仁不让了。

首先是一曲最经典的上低音萨克斯的练习曲《Auld Lang Syne(友谊天长地久)》,然后便开始他的爵士演奏吧。

开始时,他的演奏并没有多么吸引人,毕竟这种经典的歌曲,太过温柔了,温柔的音色只有在人快乐或者悲伤的时候才会更有魅力,并无法为疲惫的人们注入活力。

在练习曲之后,渐渐找到了感觉之后,他便开始了活力表演。

首先是《Funkytown(时髦小镇)》,他最早听到这首歌是在《鼠来宝》的动画电影中。

随着他的演奏,他也开始了舞蹈,这个时候的时候他完全不同往日,非常的活泼,主动邀请起路过围观的人们和他进行互动舞蹈,结果在将他们拉到怀中时,却在他们的面前转身,倏尔绕至他们的背后,演奏起来,等他们转身时,他又突然从他们的面前钻了出来。

当他们快要无奈到生气时,他便变魔术般从萨克斯中吹出一朵鲜花,赠送给了他们。

在舞曲的最后,大量的花瓣从萨克斯中飞出,而他则径直倒向了地面,结果在众人惊呼的时候,却是侧空翻后重新站立了起来。

在人们渐渐聚集多之后,为了进一步点燃气氛,他拿出两个小碗,倒上小鱼干,把附近的小猫吸引了过来,双脚跳舞时,同时移动起两只小碗,让猫咪跟随着移动,像是在配合着舞动一样。

接着在演奏中,他的萨克斯突然失去了声音,然后他露出困惑的表情,接着,用力一吹,一只小猫从萨克斯中跳了出来……

这便是他的表演,音乐最大的乐趣就在于乐,最纯粹的快乐,不掺杂任何高尚的情操和感动,单纯的快乐,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已经很累了,为什么还要去自我感动,而应该放下一切,忘我地投入到快乐之中。

~

雪之下姐妹一路追踪着黛冬寒,然后便看到了黛冬寒活泼的一面,这是她们从未见过的,毕竟他平时都是个很正经的家伙,虽然有些特殊,但完全无法与现在的他联系到一起。

“……这就是他的赚钱方式吗?”

雪之下阳乃真是开了眼界,刚住进公寓时,黛冬寒说要考验他自己,结果,这是考验嘛,分明是玩乐啊,不管是女仆咖啡厅的工作还是这个街头表演,都和打工赚钱联系不上。

“双吐用的很熟练啊,抱着十几公斤的乐器,还能够跳舞和表演魔术,外加逗猫?”

雪之下雪乃也是精通很多乐器的,完全能够理解黛冬寒的演奏难度,对于吹奏技艺、体力、肺活量、思维能力等等兼具考验。

这快乐的氛围让她都忍不住想要去表演了,关键是能够逗猫猫啊,她也好想和猫猫们一起表演啊。

“猫咪的步伐配上他的节奏了,心眼把猫都算进去了啊,真是处处皆惊喜啊。

这家伙简直太有趣了,他在学校里面也是这样吗?”

雪之下阳乃忍不住和周围的人一同跟着他的爵士节奏跳了起来。

“完全不是,虽然搞了学习会之类的事情,大家一会儿学江户时代,一会儿表演俳句,一会儿用川柳文交流,但他的感觉给人很稳重,最多有些诙谐风趣的地方,和今天相比大相径庭了。”

雪之下雪乃一整个学期下来,本以为了解他不少事情了,结果今天她才发现是一片空白啊。

“嘻嘻,这家伙,这是他庆祝放假的方式吧,彻底玩乐起来了,今晚要好好逗逗他了。”

雪之下阳乃拉着妹妹一起跳了起来,就算她们想要出去也不行了,已经被彻底包围了。

~

接近晚上十点时,黛冬寒收起了被塞满钱的乐器箱,准备回家。

“好多钱,看来要让你请客了,东坡肉的食材要你来准备了。”

雪之下阳乃凑上来帮忙。

“喵~喵~”

而雪之下雪乃则在一旁逗着野猫,完全沉溺到了猫猫的世界之中,这一刻的她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温柔少女了,一举一动都具备着治愈人心的魅力,即便张嘴也不会毒舌。

“你们两个跟屁虫,不会明天还要和我抢午餐吧?”

黛冬寒无奈的背起乐器箱,踏上回家的路。

“小雪乃,小雪乃,走了……”

雪之下阳乃扯了下妹妹的衣领,再不走要落单了。

“哼,自恋到你这份程度实属难得了,我们明天会和家长一起参加市内的公益活动。”

雪之下雪乃伸手拂动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秀发,轻哼,在看不到猫猫后,她顿时恢复了从前。

“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,被人喜欢无可厚非,迷上我的话要趁早哦,不然我的心就要被人夺走了。”

黛冬寒开着玩笑说道,并没有生气或者反驳回去,毕竟今天的他很开心。

“呐,达令,和我订婚吧?”

雪之下阳乃抱住黛冬寒的手臂,说道,不是试探,不是试探,这不是试探。

“别耍我了,今天很累了。”

黛冬寒叹气,并没有看雪之下阳乃的眼睛,毕竟在他看来,她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。

雪之下阳乃这个人,如果喜欢的话,根本不会问,而是直接选择生米煮成熟饭。

而他,绝对不会抛弃成为他女人的女孩子,哪怕这不是爱情,毕竟他追求的乃是亲情,只要能够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此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。

“啊……是,是,是,我要吃上好的雪花肉做的东坡肉!”

雪之下阳乃沉着脸颊,流露着勉强的轻佻语气。

有的时候,完美的面具就是如此残酷,因为以面具示人,自然也难以得到对方的真心。

维持这么久的形象,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痛苦的一天,甚至想要流泪了。

他真的太有趣了,跟这样的男人一生,永远不会失去乐趣吧?

“唉……雪花肉的东坡肉不一定好吃,好吧好吧,让你满意就是了,不然我怕是睡不安稳了。”

黛冬寒望着前方,思考着明天的行程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雪之下雪乃从未见过姐姐这般失落的模样,难道说……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一下。

可是,他并非对她有真意吧?

“啊呀,我想起来,要跟妈妈打个电话呢,那么,小雪乃,就拜托你帮忙选取食材了,要狠狠宰他一顿哦,就是这样了,一会儿见……”

雪之下阳乃冲着妹妹流露出了冰冷残虐般的视线,她可不希望被怜悯,尤其是这个妹妹。

造成今天这副局面的始作俑者,是她自己,完美的雪之下阳乃人设,让她蒙上了面纱,无法被人看穿的同时,也没有办法让他人明白自己的真心。

如果她是雪之下雪乃的话,这样对黛冬寒告白,他一定会信以为真。

因为雪之下雪乃不是一位是会说谎的人,这是当然了,她不用说谎,不会精心的虚饰自己的面孔,次女的她不必成为雪之下家的代表应酬,她可以选择自由的活着。

但是,雪之下雪乃却不喜欢她的处境。

她们都在渴望着对方所拥有的一切,雪之下雪乃一直在学习雪之下阳乃,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她的真意,向父母抗议,直至她必须站出来当面说明的那一天来临为止。

雪之下阳乃却在此刻渴望着成为雪之下雪乃,她绝对不会选择生米煮成熟饭,作为雪之下家的继承人,她不能够在真相来临之前流露真意,作为她自己,她不想用这种狡猾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。

总之,雪之下阳乃和许多平凡的女孩子一样,渴望着被喜欢的人主动拥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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