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塔被破,昆吾心被斩杀。
温道缘与陈花顾汇合,带领群魔将问心宗彻底夷平。
他的下一个目标,是大夏之外的林地、蕴含着无数妖兽的群山。
昆吾心以凡人为基,将自身仙人道场拆分为数个凡人领域,潜入大夏。
这个做法给了温道缘启发。
想要突破封魔茧,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之。在大夏布置大量可控的小领域,并在渡劫的那一刻,让它们全部归于己身。
在探索外部森林前,他鬼使神差的回到了天闲城的遗址,想要看一眼曾经的故乡。
“是时候与凡尘往事道别了。”
走过焦黑的街道,踏着残存的瓦砾。
温道缘终于看到了那栋曾经无比熟悉的建筑……那是他的家。
整栋楼外观上依旧完好,仅仅是窗口蒙上了一层灰尘,墙壁上爬满了绿色根茎。
温道缘下意识的想要敲门,随后轻笑着感叹自己的愚钝。
那扇门后,早就没有会回应他的人了。
推开老旧的金属门,屋内的布局没遭到太多破坏,门口的皮大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但温道缘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:
虽然桌面和柜子已经积满了灰尘,地面却没有灰尘的痕迹。
……有人来过这里?
是谁。
福祸论者?还是追查他的人?
就在温道缘心生警惕之时,一个可爱的扫地机器人,从桌子下面滑了出来。
“主人,欢迎回家。”
略有失真的机械音让这个本应没有情感,不会疲劳的机器显得非常疲惫。
金属的外壳,因为日以继夜的工作磨花了,但上面还留着温道缘亲手贴的卡通贴纸。
它用黑色的电子屏幕挤出了一个可爱的表情:“今天也要开心幸福呦!owo”
这是某一年母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,温道缘还为他起了名字,悠悠。
摸了摸这个有些老旧的机械,温道缘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感。
“人需要通过不断的利益交换和情感奉献,来维系彼此的关系。”
“但机械却始终如一的忠诚于主人。”
“这种没有杂质的、信仰般的忠诚如果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…一定很有趣。”
“主人说的悠悠听不懂呢~”
温道缘抱着悠悠,走过客厅、迈入厨房。视线四下打量,他找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——那里留存着一双橙绿色的条纹烤箱手套。
母亲喜欢用它来烹饪芝士美食。
“可惜,找不到尸体就无法制作人偶。”
他转过身,故地重游般的走上二楼,那是温父曾经工作的地方。柜子里盛放着各种中草药,永远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药味。
说不上好闻,但闻习惯了也还不错。
他熟练的打开药柜,将还没有腐败的药材融入混元之体内。
临走之时,温道缘还不忘将柜门关上。
“主人,我们要去哪?”
温道缘站在家门前,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,笑着摸了摸悠悠的显示屏。
“去把整个大夏炸上天。”
多年以后,一片火海之中,温道缘在一间民居里悠然的烤好了一炉香甜蛋挞。
即便烤箱的温度已经无法伤到他的身体,他还是习惯性的拿起了一旁的手套。
看到这熟悉的一幕,温道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眼角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意。
就在温道缘戴上那橙绿相间的条纹手套瞬间,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疯狂的涌入脑海,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朦胧间,他似乎又一次看到母亲打开烤箱的门,把美食端上餐桌。父亲永远摆着一张臭脸,强迫他过的更加普通正常。
“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?是对过去安逸的缅怀吗……不好!是心魔攻击!”
温道缘猛地睁大眼睛,发现自己依旧身处云颠。面前的昆吾心摘下了面具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,身后是已经熄灭的白塔。
“这就是第三幻境……一瞬归真。”
莫忘本调动了白塔两成威能,而何守初足足抽走了塔楼七成的力量。
昆吾心只靠勉强维持幻境的残存力量、配合温道缘的记忆,就能布下杀局!
“仙法·融魂。”
不仅如此,他还借势打出了一记仙法。
“温道缘,看起来是我赢了。”
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盈着温道缘的脑海。他没有感觉到痛苦,却十分不适。
那是一种渐渐被另一个人覆盖的感觉。
“莫忘本想要挫败你的傲气,告诉你失去力量的魔王依旧是凡人。何守初想要扭转你的善恶,让你痛改前、非一心向善。”
“但他们的从一开始就错了,人与魔是不同的。安居乐业的引诱和苦难折磨的摧残,并不能彻底击溃真魔的意志。”
“只有找到你内心真正的弱点,才有可能将你彻底打败。”
温道缘的头脑开始混沌,眼前的景色变得迷离,昆吾心的声音渗入他的脑海。
“你把内心对自我的怀疑,完美的扭曲成了一种病态的谦卑,以及对传说故事的奉献精神。”
“正因如此,你会去寻找和培养合适的、符合你胃口的对手与宿敌。”
“这样一来,自己即便败亡身死,也能死在另一位传奇的手下。”
看着七窍中渐渐渗出鲜血的昆吾心,温道缘尽量维持着自我,出言讥讽:
“你明白了又如何?用仙人手段为我种下心魔种,被大夏反噬的你也不好过吧…如果无法融魂成功,你马上就会死!”
强行施展仙法,大夏天地的反噬让昆吾心肉身不断崩溃。
他却丝毫没有慌乱,反而笃定的说道:
“但赢的一定是我。”
“因为我才是你理想中的真魔,没有感情,忠于一个目标和信念。你只不过是一个会为情落泪的凡人而已。”
他怜悯的看着温道缘:
“天性中对秩序和群体的厌恶,让你排斥自己恋旧的情感,在听闻故乡的噩耗时你会有动摇,在饲养勇者时你会害怕迷失自己的魔性。”
“所以,把将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!陈花顾不过是过去的你。”
“有情者是无法成为真魔的,我会取代你、成为一个最完美的魔王。”
……
问心峰上,陈花顾正与昆吾心意志进行殊死一搏。他将黑兽大军的真实消耗隐藏,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。
陈花顾在每一次消耗黑兽大军本源的攻击中都隐藏了一部分力量,将它们积蓄在体内。
飞速消耗的兽群让他有些惋惜,这些被精心培育、本应在凡界所向披靡的恶兽偏偏对上了昆吾心这位仙人。
只能在战斗中又一次沦为了消耗品。
一道白影却突然突破了幻境封锁,闪电般冲向山下。
昆吾心立刻仰天大笑起来:
“哈哈哈哈……多少年了!我苦等的契机终于降临了——心魔种已经种下,夺天之势已成!对我俯首称臣吧,飞星之灵。”
难道我在幻境中落败了?
就在陈花顾考虑使用最后的底牌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囚心窟深处响起:
“昆吾心,你是不是得意的太早了?”
地动山摇,一条通天彻地的黑色巨蟒破土而出!
它一口咬住了昆吾心意志所化的虚影,将这股意志拦腰斩断!
“彻底侵蚀掉囚心窟的外围阵法,还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……既然囚心窟无法操控,那么我就只好毁掉它了~”
“多谢你啦,大蛇。”
在嘉绪翠身下,一只长着两个脑袋、两条尾巴的漆黑大蛇身上贴满了符咒。它们正骂骂咧咧的诅咒着嘉绪翠的所作所为。
“本座可是荒兽!你居然胆敢拘禁我的一缕神魂,还踩在了我的头上,把我当坐骑……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啊啊啊啊!!!”
愤怒的大蛇横冲直撞,却无法脱离嘉绪翠的掌控。
只能无能狂怒,将囚心窟顶的稀烂。
“别这么生气嘛,我可是为你献祭了一个大阴阳师的灵魂,而且献祭了二十多次哦。”
嘉绪翠无辜的摊了摊手,他身边的安倍切又一次“身死道消”,化为了一团魂沙。
紧接着,一个崭新的安倍切傀儡从嘉绪翠的领域中钻了出来。
而大蛇则吐掉了一大口沙子。
“滚!我要杀了你!”
昆吾心展现实力封住温道缘后,嘉绪翠立刻利用安倍切的领域藏匿住身形,并且制造了一个假身“远走高飞”。
然后再让假身顺理成章的死去。
她隐藏在暗处,用当初平安县侵蚀脏腑祠的阵法,一步步蚕食着囚心窟。
等到温道缘的黑兽消磨殆尽,昆吾心的意志露出破绽的一瞬间。
她反复献祭安倍切,用被她奴役的八岐虚影,彻底摧毁了囚心窟深处的锚点。
半空中的昆吾心还没来得及修复自身,弧月般的青色飞刃如同雨点般落下!
这股意志当场被搅碎抹杀。
“……你果然有藏招。”嘉绪翠收起了疯狂扭曲蠕动的双头大蛇。
“要不是我找到了两颗不太聪明的脑袋,你能破坏掉囚心窟吗!”
“还不好好想想怎么感谢我?就用那个什么长老说的混元珠怎么样?”
看着被困的温道缘本体与穷途末路的陈花顾,嘉绪翠微笑着放出了大量的符咒生物,以及取之不尽的魂沙傀儡。
“温道缘,现在的你…无法逃走吧?”
陈花顾回望嘉绪翠,微笑着回答:
“好啊。我们来打个赌。你赢,混元珠归你所有。我赢,魂沙傀儡的能力归我。”
嘉绪翠立刻警惕起来:
“你有夺取别人异能的手段?”
陈花顾不置可否:“也许吧。你这时应该问我,赌注的内容是什么……就赌幻境中昆吾心与我的胜负如何?”
“我认为赢的人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