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婉清早上起来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肚子咕噜噜地叫唤着,一看桌上摆着的早膳,顿时秀眉微蹙。
这哪是什么山珍海味,分明是残羹冷炙!
稀粥里漂浮着不明物体,馒头也硬得像石头,包子更是冷冰冰地塌陷下去,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。
呵,这是唱的哪一出?
把她当叫花子打发呢?
许婉清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。
新媳妇入门,下马威少不了,但这么明目张胆,还真是……
有点意思。
她不动声色地吩咐丫鬟:“把这些撤下去吧,我没什么胃口。”
丫鬟走后,许婉清唤来贴身侍女翠竹,低声问道:“厨房那边什么情况?”翠竹支支吾吾,欲言又止,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:“少夫人,厨房那边……都在传,说您苛待下人,嫌饭菜不合口味,故意为难他们……”
呵,恶人先告状?
许婉清冷笑一声,这是想败坏她的名声啊。
她起身,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,淡淡道:“走,去厨房看看。”
厨房里,人声鼎沸,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见到许婉清来了,众人立刻安静下来,却掩饰不住眼神里的鄙夷和窃窃私语。
林氏,贺君泽的小妾,正站在灶台边,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,看到许婉清,阴阳怪气道:“哟,少夫人怎么到厨房来了?莫不是嫌我们这些粗人做的饭菜脏了您的金口?”
许婉清环视四周,目光落在林氏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她缓步走到众人面前,不慌不忙,当着众人的面……
许婉清不慌不忙,当着众人的面,轻咳一声,慢条斯理地开口道:“我呢,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,还请各位多多包涵。只是昨晚我睡不着,四处走走,却无意中看到有人从厨房拿了不少好东西出去,说是…孝敬老夫人。只是这孝敬的东西,怎么尽是些上好的燕窝鱼翅,却不见厨房里半点踪影呢?莫非老夫人喜欢吃冷的?”
众人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起来。
林氏脸色一变,强作镇定道:“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何时拿过厨房的东西?”
许婉清微微一笑,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寒意:“林姨娘这话说的,我可没指名道姓,您何必如此紧张?我只是觉得奇怪,这厨房采买的食材样样都是精品,怎么到了桌上就成了这副模样?莫非是厨子们偷工减料,中饱私囊?”
她说着,目光扫过众人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般,看得众人心里发毛。
几个小厨子吓得脸色煞白,纷纷摇头否认。
“既然不是厨子们的错,那食材去了哪里呢?”许婉清语气加重,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氏身上,“莫非,是有人假借孝敬老夫人的名义,私自克扣了厨房的食材?”
林氏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厨房的下人们也纷纷反应过来,想起平日里林氏的种种行径,顿时恍然大悟。
“原来是这样!我就说嘛,厨房的食材明明那么好,怎么到我们手里就……”
“林姨娘也太过分了吧,竟然克扣我们的食材!”
“亏我们还以为她是真心孝敬老夫人,没想到……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纷纷指责林氏,林氏被众人围攻,羞愧难当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看到林氏的窘态,许婉清感觉出了一口恶气,心中暗爽:跟我斗,你还嫩点!
正准备离开厨房,却见贺君浩一脸坏笑地走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嫂嫂,这厨房有什么好看的?不如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?”
许婉清心中警惕,这贺家二少爷可不是什么善茬,出了名的玩世不恭,谁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招?
但当着众人的面,又不好拒绝,只得勉强笑道:“二少爷想去哪里?”
贺君浩神秘一笑: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说完,不由分说地拉着许婉清就往外走。
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,贺君浩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一扇紧闭的大门,语气低沉道:“嫂嫂,请吧。”
那扇门,朱漆斑驳,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许婉清心中一凛,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……
贺君浩一脸得意,以为许婉清会被祠堂的森严气氛吓到,却见她面色如常,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祠堂的布局。
“这祠堂的建筑风格,倒是颇有前朝遗风,尤其是这梁上的雕刻,栩栩如生,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。”
贺君浩原本想看许婉清的笑话,这下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顿时有些尴尬。
“嫂嫂,你……你不害怕?”
许婉清微微一笑,“二少爷,我行得正坐得端,有什么可怕的?倒是这祠堂,供奉着贺家的列祖列宗,二少爷在此喧哗,岂不是对祖先的大不敬?”
贺君浩被她一噎,顿时哑口无言。
周围的下人见状,都忍不住偷笑,对许婉清的胆识和学识暗暗钦佩。
这个新来的少夫人,看来不像表面那么柔弱啊!
从祠堂出来,许婉清在花园里再次碰到了贺君泽和苏瑶。
苏瑶依旧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,依偎在贺君泽身旁,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。
许婉清只是淡淡一笑,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,仿佛他们只是空气一般。
苏瑶见许婉清如此淡定,心中有些不快,故意提高了声音道:“君泽哥哥,你看这花开得多美啊,就像我一样。”
贺君泽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苏瑶,又看了看许婉清远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回到自己的小院,许婉清却发现门口的地上湿漉漉的,像是被人泼了水。
她心中冷笑,看来这贺家,还真是“精彩”纷呈啊!
她蹲下身,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的水渍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有意思,这是哪位‘好心人’给我准备的见面礼呢?”
翠竹见状,连忙说道:“少夫人,小心着凉,奴婢这就去拿帕子来擦干。”
许婉清摇摇头,站起身来,目光扫过周围,最终停留在不远处一扇半掩的窗户上,那里,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这一切……
“不必了,” 许婉清语气冰冷,“有些事情,躲是躲不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