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凌羽顺着李春叶的视线,回头便看到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萧瑾,躬身行礼,道:“见过陛下!”
李春叶手中握着刀,脸上带着笑意,眼神却是冰冷透骨。
萧瑾伸手托住了叶凌羽行礼的手,道:“先生莫要多礼!”随后笑着对李春叶道:“李姨,昨日匆忙,还未来的及与李姨叙旧,李姨这是生我的气了?”
李春叶道:“岂敢!陛下如今是天子,早已经不是当年与臣一同练武的少年了!”
萧瑾道:“刚才听李姨说什么更容易些?”
李春叶看向殿中的那把椅子,笑道:“如今皇宫中多为我野猪营中人,那个位置于我而言,岂不是更容易些?”
叶凌羽急忙斥道:“闭嘴,这不是你的南地,可以任你胡言乱语!”
李春叶刚才的言论简直是大逆不道,是可以诛九族的。
萧瑾回头,看了看那个位置,说道:“确实容易,李姨想坐上去吗?”
李春叶笑道:“那把椅子不舒服。更何况,北方冬季严寒,陛下是知道的,自从臣去了一趟极北之境,便一直怕冷的很,臣还是喜欢待在南地!”
此时称臣,便是明确的告诉萧瑾,她李春叶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,只要朝廷不找她麻烦,她便会老老实实的留在南地!
萧瑾少年老成,岂会看不出李春叶此时是在示弱,道:“李姨辛劳多年,我想留李姨在京城养老,不知李姨意下如何?”
李春叶仍旧笑着,声音却是带了些冰冷,道:“不如何,陛下应该也知道,我这人自在懒散惯了,京城规矩多,实在不是个养老的好地方!陛下若是坚持让我留在此地养老,我也只能将这偌大的京城按照我的心意来改造一番了。怕是到了那时,陛下想赶我走,我都舍不得走了!”
此时不再称臣,言外之意便是说,李春叶可以扶持萧瑾登基,同样的也能废了他。
萧瑾确实是想杀了李春叶,但是因为摸不清李春叶在京城的实力,道:“京城太大,李姨若是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改造,怕是要请上不少的匠人啊。李姨,哪里来的这么多人?”
苏念匆匆走过来,凑近李春叶的耳朵,小声道:“宫中有密道,东宫的私兵已经混进了太和殿!”
李春叶笑笑,摆手让苏念退下。对着萧瑾道:“人手问题就不劳烦陛下了,我镇南军中人数众多,总能抽调一两万人来帮着我改造的。”
萧瑾皱眉,对于李春叶口中的一两万人不敢相信,也不敢不信。李春叶此人心性远非常人能够比拟的,若是真的跟她对上,即便是有太和殿的两千人,萧瑾也未必能够讨到好处。
天子之怒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。
士之一怒,伏尸二人,流血五步,天下缟素。
萧瑾即便是藏有三千私兵在殿中,若是惹怒了李春叶,她暴怒之下,怕是这三千人根本来不及救下自己。萧瑾有些后悔走过来了,此时怕是不好离开了。
萧瑾笑道:“即是如此便就算了,劳民伤财,李姨既然愿意留在南地便留在南地吧!只是,这马皓伽,就不要与你同去了!”
李春叶道:“不敢欺瞒陛下,我义父时日无多,只盼着能够在临终之前见上这唯一血脉一面。陛下仁厚,看在义父为大康庶守边关多年的份儿上,便成全了了义父的舐犊之心。”
萧瑾蹙眉,眸子里带了丝担忧,问道:“马老元帅的身体果真如此了吗?”
南边有马震霆坐镇,这才让南腊几十年不能入境。若是马震霆一死,南边军无人坐镇,怕是要被南腊趁虚而入了。萧瑾可不想刚登基,便做了亡国之君。
李春叶道:“义父常年征战,旧疴陈疾,已有了油尽灯枯之象,若是能够见到唯一骨血,欣喜之下,或许还能为陛下多镇守两年边关。”
此言又是威胁,若是马皓伽不能去南地,马震霆便会忧思成疾,无力镇守,南边不安,大康朝危矣。
萧瑾一时没了主意,不由的看向了叶凌羽。
叶凌羽道:“马老元帅劳苦功高,陛下不好寒了老帅的心。”随后又对李春叶说道:“李将军,您贵为镇南军大将军,又是马老元帅的义女,南边一线,还要多多费心才是!”
李春叶笑道:“这是自然,我之所以成立镇南军,为的便是护卫南地,免遭南腊涂炭。有我李春叶在一日,便绝不允许南腊入我大康境内一寸!”
叶凌羽朝着萧瑾点点头。
先瑾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,交给李春叶,道:“南腊贼子野心不死,我便不留坤衣侯了。坤衣侯还是尽快回南地吧!”
李春叶接过令牌,拱手行礼,道:“李春叶领旨谢恩!”
看着李春叶离去的背影,萧瑾问道:“先生可在生我的气?”
叶凌羽态度十分恭谨,躬身行礼,道:“臣不敢!”
萧瑾十分满意叶凌羽态度,原本叶凌羽还会端着几分先生的架子,可是自从昨晚起事,叶凌羽表现十分恭敬,真的就是个合格的臣子。
萧瑾道:“私兵的事情,朕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!”
叶凌羽道:“陛下幼时流落民间,见过人心险恶,对身边之人既有信任,又有提防,此乃为君之道。陛下如今能够做到此地,臣万分欣慰!”
见叶凌羽丝毫没有因为帝王行印与藏私兵的事情不满,萧瑾放下心来,问道:“先生觉得坤衣侯的话几分真几分假?”
叶凌羽道:“臣也不知,不过,臣见过那安南五虎,以及李春叶提拔起来的几位统领,都是些仗义鲁莽之辈,又奉李春叶为主,若是李春叶在京中出事,这些人真的可能会闹出事端来,南地六郡怕是再难安稳了。南地不稳,南腊必然会趁火打劫,对于陛下来说,绝非好事!”
萧瑾看了一眼叶凌羽,见他不似有伪,又问道:“那马老元帅那里呢?他当真没几年好活了吗?”
叶凌羽道:“若非如此,他又何必急匆匆的收李春叶为义女?”
萧瑾叹道:“这么说来,南边军下一任大元帅很有可能是李春叶了?先生同意放马皓伽去南地,也是因为如此?”
叶凌羽道:“四地边军脱离朝廷太久了,是时候收回来了。李春叶对南边军势在必得,而马皓伽也绝非甘心屈居女子位下之人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,陛下要做的便是尽快选贤用能,重新建立起大康的铁军,平定内乱,富国强兵,一统四边军权!”
萧瑾想到大康朝如今的破败,心里突然起了凄凉之感,问道:“朕真的可以做到吗?”
叶凌羽也知道道阻且难,道:“臣会尽心辅佐陛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