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对他是有那么一点喜欢,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她试图解释,可言辞显的那样苍白。
柳絮摇头,握住她肩膀:“阿宁,你看着我。”
沈宁对上她目光,她问:“你告诉我,当你和他在一起时,你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
沈宁微微垂眸,似是在努力回忆每次和那个人在一起时的心境,片刻后,她微微拧起了眉,缓缓吐出三字:“是……开心。”
她居然是开心的。
即便她是为了解蛊毒才假意接近的谢砚卿,但和他在一起的过程中她流露出的都是真心实意。
甚至和他在一起的过程她身心也是愉悦的。
这个认知让她头皮一紧,眉宇锁的更深了。
“阿宁,有时候感情并不能分辨得那么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可能就是一瞬间的心动、片刻的欢喜,积少成多,慢慢就成了割舍不下的喜欢。从你的言行举止都能看出来,你喜欢他,只是你自己还心有芥蒂,不愿敞开心扉彻底去接受他,所以有所纠结。”
“你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,何曾这般犹豫过,当你回答我之前迟疑的那一刻,就代表你的心已经代你作了回答。”
“你要是真喜欢他,我不会拦着你,但要是因为他留在京城,我会劝你慎重考虑。我不会逼你立马做决定,你好好考虑几天再给我一个答复。”
当年沈璃月的遗憾柳絮不想在沈宁身上再度上演。
所以在感情一事上她尊重她任何决定,绝不会多加干涉。
但身为沈宁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,她也要为她作多方面考虑。
留下不仅意味着要卷入皇权纷争中,随时面临危险,还可能被那位认出来。
当年沈璃月丢半条命服下假死药脱身,甚至不惜嫁给齐云程做妾,在沈宁三岁开始就掩去她容貌,就是怕被那位找到。
如今沈宁的脸和沈璃月有六七分相似,要是被那位看到,定会一眼就看出两人关系。
柳絮见沈宁陷入深思之中,没再打扰她,起身离去。
屋内。
灯光在微风轻抚下摇曳着身姿。
昏黄的光晕晕染开来,在墙壁上投下斑驳光影,似是一幅会舞动的水墨画,衬得房间内静谧得有些落寞。
沈宁静静站在圆桌边。
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唯有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爆鸣声。
她从怀中拿出那支素银茉莉花发簪,眼中情绪起伏不定。
发簪由纯银打制,设计精美。
簪头由几朵白色茉莉花朵组成,花朵造型逼真,花瓣层层叠叠。
花朵下方由精致银链连缀着银色点珠,平添了几分灵动之感。
她想,谢砚卿当初为她戴上这簪子时,定是满心期待会与她相守一辈子的吧。
良久后,她攥着发簪的手紧了紧。
抬眸看向庭院。
雕花窗棂将外面的夜色切割成了不规则形状。
隐约能瞧见庭院中那棵梧桐树的轮廓,在月色守护下纹丝不动地伫立着。
—
荣王府。
听吴昭汇禀完,李尘璟浇花动作倏地一停,手中花木勺猛的砸向他。
砰一声,木勺砸在吴昭头上,勺中水顺着他额头滴落。
他顾不上额头的疼,后脊一寒忙跪下垂下脑袋:“殿下息怒。”
事不是他办砸的,却要平白承受这怒火,吴昭不禁心中憋闷,可又不敢有丝毫怨言。
李尘璟俊挺五官此刻覆上一层阴冷之色,一股浓重的森冷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:“一群没用的废物,本王每年花费那么多银子培养他们,却连几个人都杀不了,本王要他们有何用!”
吴昭咽了口唾沫禀道:“殿下,主要是朱雀武功太强,唯一能与她抗衡的青龙三人又没法出手,我们的死士根本不是她对手。加上我们的人遇上另一批杀手伏击,这才、才让他们又逃过一劫。”
“另一批杀手是什么意思?”李尘璟神情冷凝起来。
“在城外截杀谢砚卿一行人的死士回来禀报说当时他们本要追上去,被林中突然涌现的杀手给拦下了。”
眼眸眯了眯,李尘璟袖下手收紧:“难不成是太子的人?”
吴昭见他怒火平息了些许,出言:“属下让人查了,不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不是?那对方为何会帮谢砚卿?”
吴昭凝思须臾壮着胆子道:“对方未必是帮他。”
李尘璟斜睨了他一眼,蹙眉,面容越发冷鸷几分:“为何这么说?”
“殿下也知谢砚卿这次去益州是为查孟家案子,那批杀手阻拦我们的人追杀谢砚卿和尤四,很明显是想让谢砚卿继续查孟家案子。说明派出杀手的幕后之人知道孟家案子有殿下手笔,想要借此扳倒殿下您。”
李尘璟恍然。
他和太子的斗争在朝臣中人尽皆知,方才就连他也下意识认为是太子所为。
殊不知有更厉害的棋手在背后操控,摆了他一道。
思及此,他半眯的眼眸骤然睁大,眼中狠厉光芒犹甚:“给本王查,一定要查出今夜的杀手是谁派出的。”
明面上的敌人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躲在暗处的敌人。
因为不知道哪一天就被对方找准破绽,悄无声息出手。
在他毫无防备之下,让他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。
这样潜在的威胁,他绝不能让其存在。
吩咐完,他又声音幽冷问:“朱雀现在住在何处?”
吴昭禀道:“城东春巷小院,可要属下再派——”
李尘璟抬手打断他:“那地界与大理寺近,又有谢砚卿在,现在不宜动她,多派点人盯着,趁她外出再寻机会下手。”
她贱命可真够硬的。
中了化功散和阴阳合欢蛊毒、跳下万丈悬崖都没死。
还换了张脸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那么久。
想到她与谢砚卿关系,他冷嗤一声。
一个杀手居然会对男人动情,他还以为朱雀冷心冷情,对什么都不在意呢。
他漫不经心折下一朵蓝星花,丢地面,抬脚碾碎。
朱雀、太子、谢砚卿……
谁也别想阻他谋夺那个位置!
—
城郊某山庄。
幽暗烛光中。
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踏入房间。
等候在房间中的男人忙抱拳跪下:“属下参见主子!”
一身黑袍,戴着银色面具,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犹如寒潭般眼睛的男人睥睨他:“事办的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