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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斯洛特立刻翻找阿格尼的行李,拿出小剑。

他拔出剑鞘,露出看起来还算堪用的剑刃。

“梅林,你压住他。”

“不要啦~倒霉事~”

梅林嘴上抱怨,但还是把阿格尼的双手按在地上。即使是老人的力气,只要加上体重,应该还是能压住两只手臂吧。

“好了,大概就这里吧。”

兰斯洛特摸着阿格尼的胸口,确认里面应该有东西的位置,同时将小剑的剑刃靠近那里。小剑的剑刃反射出闪亮的光芒。

“唔……”

阿格尼看到这一幕,缩起身子。
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……”

兰斯洛特感到意外,暂时停下手。

阿格尼不像刚才那样只是在胡言乱语,而是看着小剑的剑刃,似乎感到害怕。

虽然他应该还是不太正常,但既然他害怕的不是幻觉而是现实,症状应该多少有改善了吧。

不管怎么说,兰斯洛特该做的事还是不变。

兰斯洛特坐在阿格尼颤抖的双脚上,让他无法挣扎,然后再次将小剑靠近阿格尼的胸口,接着将剑刃刺了进去。

小剑噗呲一声刺了进去,阿格尼的身体绷紧。

“不要,好痛,住手……”

兰斯洛特不理会他的抗议,继续移动刺在胸口的小剑,阿格尼的喉咙深处发出惨叫。

“好痛!住手,拜托,住手。”

“你要是太吵,我就割断你的喉咙。”

兰斯洛特用比剑刃更锐利的视线看向阿格尼,阿格尼畏缩地压低惨叫。

阿格尼稍微安静下来后,兰斯洛特继续切开阿格尼的胸口,准备取出里面的异物。

“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。”

“为了帮某人擦屁股。”

兰斯洛特一边对和平常完全不同的阿格尼感到不悦,一边继续移动小剑。最后,他确定小剑碰到肋骨以外的坚硬物体,用手指插进伤口。

阿格尼痛得发出惨叫,但兰斯洛特不理会,继续翻找伤口,用手指抓住位于深处的异物,将其拉出。

“就是这个吗?”

兰斯洛特对这个被血沾湿的物体有印象,那是阿格尼平常用来装药的罐子。

兰斯洛特想打开罐子,但不知道是因为变形,还是因为血让手指打滑,他无法顺利打开。

兰斯洛特啧了一声。看来只能用小剑或其他东西撬开了。

不过在那之前,他决定先处理一下伤势严重的阿格尼。

阿格尼胸口的伤口虽然缓慢,但总算愈合了。然而,阿格尼现在依然气若游丝,因疼痛与恐惧而颤抖。

止痛药应该早就失效很久了吧。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切开胸口让他有点过意不去,但阿格尼身上还有这么多药,不能让他再吃止痛药了。

“抱歉了。”

兰斯洛特用希菈准备的热水大致擦了擦他的身体,让他躺在床上。阿格尼立刻钻进被子里,缩起身体,开始喃喃自语地说些怨言。

兰斯洛特叹了口气,带着厌恶与无奈,一如往常地让阿格尼服下安眠药。

阿格尼似乎对来路不明的药感到恐惧,但被硬灌下去后,睡魔很快就造访,让他安静下来。

最后,混浊的黑暗双眼被眼皮遮住,阿格尼不再动弹。

“……好了。”

兰斯洛特确认阿格尼已经安静地睡着后,再次确认手中的罐子。

“打不开吗?”

“好像歪掉了。”

“也有可能是被血粘住了。”

洗掉血后,兰斯洛特再次用力,但似乎还是打不开。他只好按照当初的预定,用小剑剑刃硬是撬开。

他扭曲罐子的盖子,好不容易打开后,里面装着——

“……做得好。”

——杂乱地折叠起来的纸片。

“可以看吗?”

“嗯。”

梅林拿起纸片,打开。

纸张干燥的沙沙声静静地在室内响起。

“嗯——”

梅林一脸苦涩地低吟。

“怎么了?”

兰斯洛特也探头看向纸片,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。然后——

“这……”

兰斯洛特用力皱起眉头,茫然地低喃:“看不懂。”

过于杂乱的文字,似乎需要耗费劳力才能解读。

“唉,毕竟是在走投无路的状况下勉强写下来的,对吧。嗯,不过这有点让老夫伤脑筋啊。”

“等那家伙醒来后,再让他看或许比较好。”

“连他本人都看得懂吗?”

虽然不清楚阿格尼当时处于什么样的状况,但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状况吧。在那种状况下,他好不容易才取得情报,想要带回去,结果却是这样。

考虑到他当时可能连文具、时间、书写的地方都没有,只能勉强写下来,字会这么潦草也是无可奈何的事。

“唉,总之,我努力看看吧,这对老花眼来说还真吃力啊。”

梅林拿着纸片走出房间。他应该是打算设法解读吧。而且如果是梅林,应该有可能办到。

“那么……”

留在房间里的兰斯洛特看向同样留在房间里的阿格尼,思考自己是否该为他做些什么。然后,他立刻得出了结论。

“应该要先买好食物吧。”

毕竟他现在状况这么糟,一定很饿吧。

一想到阿格尼下次醒来时会吃多少,兰斯洛特就感到疲惫,但他还是决定再次前往城镇。

阿格尼醒来时,已经是傍晚了。

他茫然地睁开眼睛,明明看得见,却什么都无法思考。他动起不想获得情报的大脑,勉强挣扎着想要确认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况。

然而,他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。

阿格尼越是想要思考,意识就越是远离。他感到剧烈头痛,小声呻吟。

“你醒啦。”

这时,似乎待在房间里的兰斯洛特走了过来。

阿格尼勉强确认到兰斯洛特的存在,松了口气。他明白自己暂时处于安全的状况。

“阿格尼,感觉怎么样?”

“老实说,糟透了。头好痛,头昏眼花,感觉好恶心。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被树绳妖的触手爬来爬去的感觉。”

“真亏你这样还没发疯。”

“说不定我早就疯了。”

就算现在发疯也不奇怪。阿格尼这么想,自嘲地笑了笑,同时在兰斯洛特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。

这时,阿格尼的耳朵听见了呢喃般的声音。

当然,那是只有阿格尼听得见的呢喃,阿格尼也明白那是幻听。

“还有,我听见了不可能听见的声音。”

“幻觉呢?”

“我想应该没有。现在在我眼前的是兰斯洛特??潘德拉贡吗?”

“是啊,看来你认得出来。那就好。刚才我还被误认为你的爱人哦。”

“那还真是过分。”

仿佛受到苦笑的兰斯洛特影响,阿格尼也露出虚弱的苦笑。

兰斯洛特看着这样的阿格尼,表情突然蒙上阴影,最后有些顾虑地问道:“阿格尼,你到底被怎么了?”

听到这个问题,阿格尼思考了一下但立刻放弃。

“我不记得,也不想回想。”

阿格尼不屑地这么说完,皱起眉头。他一试着回想,就觉得非常不舒服。

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,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。

“不过梅林说,你似乎被下了好几种药和魔法。”

“啊……或许是吧。感觉好像是那样,我被玩弄得很惨。虽然我不懂魔法,但肯定被下了药。”

“真是的……我在艾欧尼亚也这么想过,一想到有这么多兴趣低级的人,就让人毛骨悚然。”

兰斯洛特皱起眉头,嘟囔着说道。

虽然知道有些人有以凌虐他人为乐的兴趣,但兰斯洛特实在无法理解。毫无合理性,只为了凌虐他人而凌虐他人。

“唉,偶尔也会有和兴趣无关,只是买我的家伙。这次或许也是那样。”

或许是顾虑到兰斯洛特的心情,阿格尼这么说。兰斯洛特狐疑地看着阿格尼,阿格尼依然有些茫然地回答:“如果和恶魔订契约的代价是人类的手臂一百条,那我不是很方便吗?”

“……的确。”

兰斯洛特发出干笑声。虽然是个很阴暗的玩笑,但实际上应该不是玩笑。从阿格尼贩卖自己的身体来看,就能知道人体的一部分有一定的价值。

“不过,为什么你会变成药物和魔法的实验品?”

“我不知道。或许是想玩弄我之后再拿走代价,也可能是我的手脚不足以支付恶魔的代价,所以才连我一起玩弄,借此弥补不足的部分。”

“如果被恶魔的魔法攻击,那还真是惨烈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当然,就算是那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阿格尼的身体状况就是变得如此奇怪。

“如果不是不死,不知道会变成怎样。”

“如果你不是不死,至少不会进行这么危险的交易吧。”

即使如此,看到阿格尼多少笑了,兰斯洛特也暂且放心了。

看到那张理性色彩比疯狂浓厚的笑容,他总算能忘记中午时阿格尼那副陷入疯狂深渊的模样。

“那么,阿格尼,你有带什么情报回来吗?”

兰斯洛特这么一问,阿格尼便露出尴尬的表情,不知所措地用指尖玩弄着布料。

“抱歉,我忘了,我什么都不记得。应该说,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我是什么时候抵达索尔提纳的?”

看来正如兰斯洛特所担心的,阿格尼失去了记忆。不过看他那副德性,这也是当然的。

“唉,我想也是。不过,过去的你似乎很聪明。”

兰斯洛特把手中的罐子拿给阿格尼看。

“这个被埋在你体内。”

“里面是什么?”

“这个。”

兰斯洛特接着捏起纸片挥了挥,阿格尼露出安心的表情。

“太好了,看来我并不是无能的废物。”

“我反而很佩服你居然敢把这种东西埋进自己身体里。”

“那个罐子大概是在肋骨附近吧?而且是右边。”

阿格尼说中了,兰斯洛特担心他该不会恢复记忆了,不过阿格尼接下来的话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“手脚常常被扯断,腹部常常被切开,脸也常常被打烂,不过大概是因为很麻烦,有肋骨的胸口很少被切开。就算要对心脏动手脚,也不会对右胸做那么多。”

看来阿格尼过去也做过好几次类似的事。兰斯洛特感觉头痛,仰头望天。当然,眼前只有肮脏的天花板。

“好了,你把这东西带回来,这点值得称赞。不过……”

兰斯洛特叹着气打开手上的纸片,露出讽刺的笑容。

“字要再写整齐一点。”

阿格尼看着递过来的纸片,皱起眉头。

“……好糟。”

“这是我要说的话。”

阿格尼接过纸片,一边看着一边沉吟。

“看得懂吗?”

“不,抱歉,我眼睛模糊……看不清楚字。”

不过,看来问题不在字丑,而是更根本的问题,让阿格尼费了一番工夫才看懂纸片上的内容。

“呃,莉、娅……呃,既然这样写,就表示这样动嗯,那这个是什么?”

即使如此,毕竟是自己写的字,只要一边思考自己写字的习惯一边解读,似乎还是能看懂。

觉得这情形很有意思的兰斯洛特也从阿格尼身旁探头看纸片,观察他解读的情形。

阿格尼把解读出来的内容写在新的纸上。

“慢着,为什么这个会变成[萨]?”

“因为一个人看很麻烦,所以我会这样简写,这边的也是。”

“原来如此,难怪梅林会放弃。”

“因为不会被别人看懂的文字还挺方便的。”

兰斯洛特傻眼地叹了口气。看来阿格尼似乎用了独特的笔记法。的确,贵族之间写信往来时,也会做类似的事。如果内容被别人看到会很麻烦,用暗号会比较方便。

“暗号加上字丑,这已经不是文字了。”

“就算你看不懂,我还是看得懂。”

阿格尼一边这么说,一边眯起眼睛眨了眨,设法掩饰因为眼睛不适而模糊扭曲的视野,读着纸片上的内容,然后重新写成容易阅读的文字。

不过阿格尼的手似乎在发抖,明明只是重新抄写,却写了一大堆连阿格尼自己都很难看懂的文字。

兰斯洛特看不下去,从阿格尼手中抢走笔。

“给我,我看不下去了。要重新抄写,好歹也写得清楚一点。”

“啊,谢谢。”

“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了。”

之后,阿格尼读纸片上的内容,兰斯洛特重新抄写,总算完成了能够正常阅读的文件。

阿格尼的简写法还挺有趣的,知道阿格尼是怎么简写、怎么写,以及为什么那样简写,让兰斯洛特也觉得挺有意思。

不过,完成的纸片上的内容,实在不怎么有趣。

“……还是告诉本人比较好吧。”

“是啊,立刻召集所有人。”

纸片的第一行写着“暗杀莉莉娅计划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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