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冥殇紧紧盯着握住他掌心的那双手,他真实地感受到温热,竟让他产生瞬间的依恋。
“你是,夜冥殇。”
余玄感受到他眼神的变化猛地抽回手,虽然用着同一具身体,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大庭相径。
那双手抽回的那刻夜冥殇的心莫名空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自嘲,“同一双手,为何他的就能牵,我的便牵不得?”
余玄不接他的话,咬牙质问,“你把我二师兄怎么了?你要敢伤害他我跟你拼命。”
夜冥殇站起身,眼神寒利,“他若是伤害我,你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,当然是帮二师兄一起揍你,然后把你关进小黑屋。
见余玄沉默,夜冥殇自嘲笑笑,他到底在期待什么。
“这牢房加固的有结界出不去,不要白费灵力,你的魂魄刚修补好需要好生休养,否则会魂飞魄散再无人能救你。”
说完夜冥殇转身离去,他面色如霜,紧抿的薄唇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那个,”余玄叫道,“谢谢你帮我修补魂魄,这个人情我记下了。”
离去的人影没做任何停留,消失在黑暗中。
余玄赶忙掏出通讯玉牌想要发信息给大师兄,可是玉牌在此地却打不开,好像有东西故意将其隔断一样。
联系不到任何师兄,难道只能坐以待毙,余玄想起二师兄对她的嘱托,心中越发着急。
她不死心驱动灵力尝试冲破结界但是被打回来,只觉得全身一阵撕裂的痛。
养猴千日用猴一时,余玄把蓝耳灵猴拎出来,她冲不破结界,试试这货行不行。
看着地上眼冒金星,口吐白沫的猴,余玄实在想不通,这货有什么用,狗作者按的什么心给她开头就安排这么一只瘦猴子,难道就是为了来吃穷她的。
接着她把住在七彩全灵珠里的麻雀,大蛇,小蛇娃子挨个丢出来,没一个顶用的,不死心她又把手环里捡养的家禽,小动物都放出来,还是不行。
一会功夫,阴暗窄小的牢房里挤满了各色各样,奇奇怪怪的生物,余玄被挤到角落连个站脚的地都没有,大家面面相觑,数脸懵逼。
“你们还是各回各家吧,最起码我还能呼吸顺畅点。”
一瞬间牢房又空了,余玄捧头坐下来想半天,实体出不去虚体的魂魄呢?
她满怀期待地请出全村的希望魔族老祖,小祖。
“我不去,我一个单纯弱小的孩子,外面有坏人把我拐走了怎么办?”
小祖抱着两只胖胳膊直摇头,脸上的肉肉也跟着一甩一甩的,可知这孩子吃了她多少家当啊!
“你们魔族有自己的联系方式,找到三师兄对你来说肯定是易如反掌,就帮下我这个忙呗!”
余玄戳戳他的肉肉,一弹一弹的,里面都是油水。
“不要,我现在和你是一体的,离开你我就活不下去了,”小祖打起苦情牌,努力挤出两滴眼泪。
余玄叹口气,“你要不去我们俩都活不下去了,以后再也没有灵果吃,没有鸡腿吃,没有......”
“啊,你不要再说了,我去,你不要死,我也不要死,呜呜。”
孩子年纪小就是容易忽悠,余玄把重要信息给小祖嘱咐数遍,为防止他脑子不好使忘事,余玄又用灵力在他背上刻了一遍。
“好疼啊,我是魔,你用灵力在我身上刻字,不是挖我的肉嘛!”
“你吃了我那么多也该还回来一点,事成之后我给你摆盛宴补补。”
“你说话算话哦!”
小祖毫不费力钻出地牢,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余玄惊呆:这货真好使,没白养。
屏息打坐,不知过了多久待余玄睁开眼便看见夜冥殇静静地站在铁栏外,他冷峻威严的身形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的孤意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余玄并不是很想看到他。
夜冥殇转过身,脸上无色,“你想看日出吗?”
啥?余玄抬头看看她头顶的墙,她现在只想跑路。
似乎是已经习惯余玄不接他的话,夜冥殇笑笑,“陪我看次日出吧!”
画面一转,余玄感觉到有光照进她的眼眸,待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墨蓝色的天边,初升的微光,还真的是日出。
余玄内心欢喜,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朝暾。
随着旭日缓缓升起,光芒万丈,天地间瞬间被赋予蓬勃生机。
夜冥殇语气平静,“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。”
余玄有些出乎意料,长这么大才第一次看到日出,不会以前真的一直在小黑屋关着吧!
“我生于黑暗,长于黑暗,却向往光明。”
夜冥殇嗓音带着苦涩,那是对生的无奈,对命的不甘。
有这么一瞬间,余玄想,听他讲讲,或许他很想倾诉。
“你之前都在哪?”
夜冥殇小心翼翼地盯着眼前的光,贪婪地想多吸收一点,似乎一眨眼它们就会消失。
“鬼母怀双生子在阴界是大不祥之兆,鬼王便命鬼师卜算做法将其一胎儿扼杀在娘胎里,但是那个被选中的胎儿异常坚强,即使肉胎被毁神识依旧,为了活下去,他只能选择掠夺另一个胎儿的肉身。”
余玄心里五味杂陈,胎儿有什么错呢!
“即便我已经很小心很卑微地寄生在夜照清身上,自出生就躲在暗无天日的识海里,但那些人依旧不肯放过我,无数次想要将我魂飞魄散。”
夜冥殇眼底冷如冰,余玄瞬间觉得空气变得阴寒,忍不住打个寒噤。
“我很理解你的处境,但你不也能帮冷轻盏做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,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啊,他们跟你一样想活。”
夜冥殇不语,若是有其他选择,他断不会走上此路。
“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自己,想要完整地活下去。”
余玄瞬间明白他的意思,心一惊,“你是要弄死我二师兄?”
夜冥殇失笑,“我若想让他死大可趁他受伤之时将他的魂魄打撒,完全霸占他的身体。”
不知为何,余玄的心似乎软了一下。
这个人或许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危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