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汤只能认怂。
认怂最多挨骂,逞英雄可是会掉脑袋的。
敢在长乐宫里非礼太皇太后,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。
“太皇太后,你就饶了小臣吧。小臣再也不敢了!”
太皇太后一皱眉,想起一个主意来。
“不然的话,上次是本宫让你摸昭君的胸,你娘子未免吃亏。这样吧,把昭君叫过来,你当着她的面摸本宫的胸,让你娘子扬眉吐气。”
陈汤吓坏了。
这个恶作剧,不仅仅是要自己家破人亡,还要妻离子散啊。
自己要真敢这样胆大妄为,恐怕昌邑的二老的性命都保不住,而昭君,肯定死也不肯继续做陈汤的娘子了。
只能一叠连声请求太皇太后恕罪,请求太皇太后饶命。
捉弄够了陈汤,觉得自己胸中的块垒消除了,太皇太后才开始考虑外公的用意。
“想死容易,想不死也可以,不过,你先告诉本宫,大将军为何要成君见皇帝?”
陈汤连连摇头。
“大将军并未明示,小臣怎敢……”
太皇太后微笑着打断了他:“看来,你是真的想对本宫不轨,然后从容赴死?”
陈汤连声叫苦:“可是太皇太后,大将军没有明示,小臣的确不知道啊!”
太皇太后又骂人了:“死汤!就你那些小聪明臭点子,难道就一点都猜不出来?哼,看来你果然想死。”
陈汤只好回答:“可是小臣如果满口胡说的话,恐怕太皇太后降罪。”
太皇太后“哼”了一声:“你怎么总是叫本宫太皇太后?哼,生生把我叫老了!居心何在!”
陈汤满脸都是糊涂:“那,那,总不能还叫你太后吧?”
太皇太后摇头:“太后也别叫了。本宫名叫上官云君,你叫我云君吧。”
陈汤赶紧摇头:“不敢不敢,小臣绝对不敢冒犯您名讳!被人家听了去,可是灭门之祸啊。”
云君的指头戳在陈汤额头上,陈汤不敢躲避。
云君又骂人了:“你真是个死汤!你不会背着人叫吗?”
一个媚眼抛了过来,陈汤这才反应过来。
原来是要自己私底下这么称呼她。
“云君。”
试着叫了一声。
听到嗲嗲的一声答应:“在。”
陈汤差点连骨头都要酥了,同时也明白了,这是上官云君的又一种游戏,不想高高在上,而是要从“臲卼”上下来,做个小女人。
唉,陪她玩吧。
反正也没法子。
“云君,我怀疑,大将军想把女儿送进宫来。”
听陈汤讲到正事,不知道上官云君是不是觉得已经闹够了,反正也正儿八经商量起来了。
“可是,皇帝不比刘贺,人家可是有皇后的。”
陈汤点点头:“是啊,皇帝已经有了皇后,就算你姨妈进了宫,也顶多做个婕妤、侄娥什么的。按照大将军的权势,岂能忍受?”
云君站起身来,向寝殿走去,边走边说:“此事先到此为止,等他们来拜谒本宫之后,我自有决断。”
陈汤跟在后面偷偷笑。
非常好,今天这事,太皇太后又帮自己扛过去了,回到霍府,自己可有办法向霍公交差了。
“太皇太后已知此事,称自有决断。”
但是云君下一句话,又让陈汤顾虑丛生。
“过上几天,你自己前来听候本宫决断。记住,此事不宜宣扬。”
陈汤又担心起来了:今天带了两个女人来做挡箭牌,太皇太后都还如此直白地玩暧昧,如果自己下次独自前来,太皇太后会如何?
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,但似乎又有些期待这个“不妙”的事情发生。
明白了,如果成了云君的入幕之宾,自己的权势,是不是比较大了?
虽然很有些吃软饭的尴尬,但是当今朝野,谁能吃到太皇太后的软饭?恐怕也只有祖公了。
唉,连霍夫人都说过,夫人路线是捷径。
当然,霍夫人的本意,跟自己的理解,那是大相径庭。
先回答云君:“小臣谨遵太皇太后懿旨。”
云君没有再说话,直接进入长乐宫,还没坐下,就听见传呼:
“皇帝皇后到!”
陈汤吓了一大跳。
不会吧,刘病已来了?
刚想好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,都设计好了回到霍府如何复命了,怎么这个关头,皇帝送上门来了?
赶紧随着霍成君下拜皇帝。
刘病已先向太皇太后请安,一番礼节之后,皇帝坐下,才笑着说:
“平君,没想到在这里,居然遇到了陈汤夫妻。”
皇后许平君也笑着,很是感慨的样子:
“是啊,陛下,当初初识他们夫妇的时候,咱们还在横门呢。”
与霍家忌讳谈论先祖贫困不同,刘病已不但公开谈论他在横门的平民生活,而且还很有些引以为自豪。
别人想不通,刘病已想的很通顺。
来自平民,证明自己是一位熟知百姓疾苦的明君,这可是自己坐稳皇帝位置的一个加分项。
而且独一无二。
就是要群臣都知道,朕不是刘贺那样的纨绔,而是一个布衣君主。
大汉朝迄今九位皇帝,除了高祖之外,也就自己来自社会最底层了。
太皇太后不想听皇帝与陈汤叙旧,笑着说道:“皇帝与皇后,倒真是伉俪情深啊,今后来长乐宫请安,都是你们一起来吗?”
太皇太后有问,皇帝立刻恭敬回答:“回禀太皇太后,今后晨昏侍奉,恐怕皇孙媳妇会来得多一些。”
太皇太后当然理解:“皇帝要操劳国事,当然不可能随时来本宫这里嘛。不过呢,天下事,徐图之,皇帝也不要操之过急,别累坏了身子啊。本宫所见,劳逸结合,恐怕更好些呢。”
知道太皇太后是体恤自己,皇帝连忙点头答应。
太皇太后心里比较满意,毕竟,这长乐宫的主人是自己,皇帝与陈汤有什么交情,换个时间地点去说吧。
所以接着又对皇后许平君说道:
“今后你经常来长乐宫,咱们祖孙之间,可就越发亲密啦。”
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差不多十岁的女子自称奶奶,许平君也是无可奈何。
这是政治伦理,还真不是人家上官氏占自己便宜。
只能规规矩矩回答:“能侍奉太皇太后,那是孙媳的荣幸,何况还能多多聆听太皇太后的真知灼见,那更是求之不得啊。”
太皇太后显然很满意,笑了起来。
人人都在笑。不想笑也要陪着笑。
太皇太后收起了笑容:“对了,皇帝,适才听你所言,在横门之时,就认识了陈汤夫妇?”
皇帝连忙回答:“回禀太皇太后,正是。”
太皇太后打量了一下殿内众人:“成君你看,这殿内,只有你与皇帝,素昧生平啊。”
霍成君终于得到了与皇帝说话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