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衣和宗主望向江尘的目光中,都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他们怎么也未曾料到,曾经在他们庞大计划里,仅仅只是一枚看似分量不太重的棋子,如今竟然成长到了这般令人瞩目的层次。
陈青衣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,开口说道:“徒儿啊,这段时间你就在内门好好历练历练,等你离开内门,进入核心弟子层的时候,师尊就会帮助你吸纳宗门气运,到那时,就准备开始对外发起战斗了。”
要知道,想要修成无敌大道,对外发起战斗,不断地击败对手,以此巩固自身实力,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。
只不过,这条路的难度超乎想象,充满了艰难险阻。
陈青衣回想起当年,自己也是沿着这条路前行,只可惜大道有缺,虽然达成了相应的条件,却最终功亏一篑,未能如愿。
可如今,江尘的横空出世,犹如一道曙光,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。
然而,所有人的心中依旧满是紧张与担忧,毕竟今时不同往日,大争之世的到来,其难度又岂是当年可比?
如果说陈青衣当年所面对的挑战如同简单模式的游戏副本,那么江尘接下来要迎接的,无疑是噩梦般的超高难度挑战。
江尘认真地点了点头,可不知为何,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水千秋的模样。
她长得漂亮妩媚,魅惑之术更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不过,这并非江尘格外关注她的原因,真正重要的是,江尘敏锐地察觉到,这个女子……很危险。
那种敌意,虽然极为浅淡,但不知为何,却总让江尘感觉十分怪异。
他凭借剑心通明的特质,经常能感受到这样的情绪波动。
以往那些天骄对他产生敌意,大多是出于对更妖孽天骄的挑战心理。
可江尘之所以觉得水千秋的敌意奇怪,是因为他隐隐感觉,这水千秋似乎……是想将他迷倒?
这个想法连江尘自己都觉得荒诞至极,但又不得不承认,这种感觉确实存在。
而且,水千秋似乎隐藏了一些特殊手段,能够规避掉大部分的情绪探知。
不过,江尘升级后的剑心通明,还是捕捉到了很大一部分她的真实情绪。
陈青衣心情大好,这一次,他没有像以前那样,随意画个传送阵就把自己的宝贝徒儿送回去,而是亲自御剑飞行,带着江尘回到了内门的住处。
太上长老和宗主二人并未同行,师徒二人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。
此时,陈青衣的情绪终于不再像往常那般隐藏得滴水不漏,开始有了些许的暴露。
他的神情变得低沉而深邃,陌生得让江尘都觉得眼前的师尊仿佛换了个人。
二人相对无言,静静地站在那里,凝视着彼此。
良久之后,陈青衣终于开口:“江尘啊……无敌大道,既是我的执念,也是师尊的执念。可我之所以和宗主他们不同,力排众议,坚持让你走上这条路,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。”
说着,陈青衣望向天际,目光深邃而悠远,那复杂的情绪,让人根本无法看透。
江尘郑重地点了点头,开口询问道:“师尊,您说。”他也收起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态度,变得格外认真起来。
陈青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随后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小石盘。
这石盘看起来古朴无华,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起眼,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,放在路边,恐怕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但江尘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小石盘的与众不同之处,原因很简单,它上面的特质,和自己的玄极仙剑如出一辙。
“我们仙云剑宗,有个镇宗之宝,名为天机盘。”陈青衣缓缓说道,“可没人知道,那块被众人视为珍宝的天机盘,其实是仿制品,尽管它临摹了大多神韵,却依旧达不到最顶级的效果——预测天机。”
他顿了顿,又继续开口,“可是……没人知道,这块在先师之后就彻底消失的真正天机盘,在一百年前,某次我游历剑海的时候,落入到了我的手中。”
言外之意,他手中这个看似和垃圾无异的石盘,就是真正的天机盘。
接着,陈青衣又说道:“天机盘有个弊端,每次推测天机,只能告知一人,我思来想去,最后决定不告诉宗主或是太上长老,而是告诉你。”
此话一出,就连江尘都愣住了。能让陈青衣使用天机盘进行推演的事情,不用多说,必然是至关重要的情
报。
但他怎么也没想到,师尊竟然会选择将这个秘密告诉他,而不是那两位位高权重的人物。
紧接着,陈青衣继续开口:“三大圣地,分别出了三位玄仙转世,他们都在追求天道,每一位都强大无比,要知道,玄仙可是登仙之上再之上的至高境界。”
“而且,利用天机盘,我推算到了一些曾经被天道掩饰的信息。但这都不重要了,最重要的一点——我意外得知了远古仙庭的名号,或许,和我们猜测的一样,在圣地之上,还有更强大的势力……”
“在圣地之外,还有更为广阔的世界……我们就像是被圈养在这里的牲畜,无法得知世界之外的任何信息……”
说着说着,陈青衣突然发现,自己的嘴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这是天道的限制,有着相应的时间约束,而在这有限的时间里,他已经将自己所能说的,全部说了出来。
陈青衣笑了笑,倒也没有太过在意:“好了,好好修炼吧,天道本源的争夺,那可是不死不休的残酷争斗,绝非简单的点到即止……到了那一天,所有试图登天的人,都会像飞蛾扑火一样,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团火焰,即便身死也无怨无悔。”
“只有将实力推到顶点,才能尽可能地在这场残酷的争夺中生存下来。”
陈青衣虽然面带笑容,但眼神依旧复杂难辨。
因为还有一件事,他说不出口,天道限制的存在,让他无法将其告知江尘。
他们想要登天……决定权并不在他们自己手中,而是在于天道。
在这滚滚而来的大势面前,江尘根本无法独善其身,也没有避世的机会……但这一点影响实在太大,所以被天道限制,无法言说。
陈青衣转身离开了。
江尘则独自站在山峰上,沐浴在那如银纱般滚滚落下的月光之中,他体内的力量开始节节攀升。
此前积攒的所有灵力,还尚未用完,此刻在他的努力修炼下,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更强大的实力。
这时,一位炼丹师带着自己的徒弟来到了江尘的身旁。
炼丹师脸上挂着笑意,说道:“我把你安排的任务完成了,三枚月灵丹,都在这里了。”
月灵丹,乃是七品丹药,其品质无限接近于八品,也只有天阶炼丹师,才有胆量和能力去炼制。
这个品阶的丹药,就算是金丹境的强者使用,都显得过于奢侈,因为其蕴含的力量过于刚猛,难以控制,更何况是结丹境的修士。
只可惜,江尘不能用常理思维来衡量,他的实力和潜力远超常人想象。
江尘看着这位当初主动要求跟随自己的炼丹师,露出了真诚的笑容:“麻烦您了。”
虽然这位炼丹师以“跟随”相伴,并尊称江尘为“主子”,但对于这个在自己还处于筑基境时,就放下身段全力相助的天阶炼丹师,江尘始终怀着深深的尊重。
拿过月灵丹后,江尘又认真地交代道:“多炼制一些,最近我要用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