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殿三层除了办公之处,还专门为轻寒布置了休息的房间。
料定天亮后崔府不得安宁,轻寒今夜就安歇在梦华仙馆。
见轻寒闭眼后,司行舟仔细为她掖好吧被子,轻手轻脚离开。
司行舟前脚刚离开房间,床上的轻寒便睁开了眼。
让太子顺利继位,保住荣国公府本是轻寒到这个世界初的目的。
今日过后,只怕没那么简单。
剑指帝王,从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,更何况景熙帝并不昏庸,帝王心术更是深不可测。
“移祸”的蹊跷,司行舟母亲的死因,既然要嫁给司行舟,夫妻一体,也变成轻寒要操心的事情。
还有宋莫澜的真实身份,何筱筱的目的。就算能控制住何筱筱和送宋莫澜相识,但原书男女主的光环并未消除,就算现下改变了故事走向,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还未可知。
桩桩件件,都不是小事,都得理清楚。
帮原主报复崔府,反而成为最轻而易举的一件事。不管难还是易,必定是要办的,成婚之前,崔府必须易主。
当务之急,下月的婚礼若是“移祸”之举,不知司行舟有何应对之策?
好多事,还得和他商议。
轻寒在心头细细盘算一阵,才慢慢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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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司徒家同样不安生,司徒流云亥时末回府,直接去了主院,把老爹从姨娘被窝里叫起来,说要纳妾。
司徒大人窝着一肚子火,纳妾是小事,但也没必要大过年的提这事儿吧,何必非在这当头给儿媳和亲家添堵。
向来稳重的司徒流云不依,父子俩争了几句,倒是惊动了司徒府上上下下。
司徒夫人宠儿子,眼神在老爷的几位姨娘身上转了几转,最后说了句:
“既然云儿早晚都要纳妾,又何必在乎什么日子?照我看,年节上的日子就不错,纳妾又不是娶妻,趁过年休沐抬,赶紧抬进门来一家人吃个饭也就是了。”
消息传到安锦若耳朵里时,司徒家已派下人连夜出门找媒人去了。
等到媒人回了话,答应明天一早就去崔府提亲,司徒流云才回到自己院中。
府内闹这么大动静,他料定安锦若也听到风声。
心想这样也好,免得他亲口说出来大家尴尬。
等夫人气过了,哭得差不多,怕也想通了道理,他只需耐心安慰夫人几句便可。
没想到,司徒流云进门便看到安锦若衣冠整齐端坐于椅上。
见他进门既没哭闹也没叫骂,但也没有和平日一样起身相迎。
司徒流云小心翼翼走近,坐到安锦若对面,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端倪。
安锦若只平静地看着他,面上不见一丝泪痕。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司徒流云甚至看不出是难过还是失望。
两人对坐沉默半晌,司徒流云忍不住先开口:
“锦若,无论怎样她都越不过你去,我不......”
安锦若打断他的话:“你确定要纳妾?”
“是,我的确心悦筱筱,但她始终是妾,我司徒流云永远只有你一位正妻。我保证,无论是在外交际往来,还是父母和府里的下人都只认你这正室夫人。”
安锦若眉毛一挑,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,唇边浮起一抹难明的笑意:“司徒公子的保证我还敢相信?”
当年安家嫡女,一家女万家求,更是太子妃热门人选。
要不是司徒流云信誓旦旦一生一世一双人,安锦若断不会嫁入司徒府中。
现在司徒流云要纳妾,以前的保证便不作数,又重来一个新的承诺。
可笑不可笑?
司徒流云被安锦若的笑激出几分怒意来:“这些年我自认待你不薄,从不眠风宿柳,后院也没个三妻四妾。
你年岁也不小,孩子都有了三个,我纳个妾室回府又算得了什么?看看外面,哪家府上像我后院这么干净?”
听了这话,安锦若自嘲地摇摇头:“多谢司徒公子厚爱。”
说完便起身转回内室:“既要抬人进门,就别在我房中耽搁,赶紧让人把院子归置出来。我就不插手了。”
司徒流云见安锦若态度冷淡也能理解,他巴不得安锦若不插手,何筱筱的院子定然要放些好东西进去,自己亲自经手更用心,更周全。
大年初三一大早,司徒家找的媒人就进了崔府。
过年按惯例是在家休息,怎奈司徒家给的银子太多,不出门都对不住自己。
媒人说明来意就被麻六兴高采烈迎进府中,何氏得了消息,更是兴奋得黑脸发紫,赶紧翻出压箱底的金银首饰戴在身上,坐在正堂首位等着见媒人。
媒人说明来意,完全不用多费唇舌,司徒流云的家世摆在那里,何筱筱的确是高攀了。
“司徒府上什么光景,不用我多说。崔老夫人,照我看呀,何小姐真是有福气,有您崔家老太君压阵,不然琴川府离京城还是有差距的,要想找这么好的亲事怕是不可能。”
何氏侧身笑着听媒人的奉承,眼睛得意地往下首秦晚烟一瞥:“咱们何家的姑娘个顶个的好,我儿在京城也有些声望,哈哈哈,老婆子我的福气大着呢!”
媒人走过无数家,像崔家老夫人脸皮这么厚的实在少见。
纳妾不比娶妻,何筱筱无须回避,她站在何氏身后心头却不见得多高兴。
司徒流云不是不好,家世没得挑,虽说是纳妾,但认识三天就赶着上门提亲,看来也是有真心的。
不知为何,何筱筱就是觉得不对劲,按说她家中不过富农,寄居崔府是为着进宫,以她的家世嫁进司徒家比进宫强。
但强烈不甘心充满四肢百骸,如同蚂蚁噬心般难受。
要她果断拒绝,眼前的亲事看上去的确又没得挑剔,错过怕再也没有这等机会。
眼见着姑祖母就要和媒人谈妥,崔思敬就要代替家中父母和媒人签下契书,何筱筱心急火燎,眼神中都透出几分焦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