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墨唅抬眼看向燕子辰的时候,内心羞愧不已。
他要如何去挽回这段父子情呢?
“舅舅呀,你可知你这一套,在我这里已经行不通了。”
他若再心软,就当真是一个无情之人。
有些人做错了事,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
“皇上……宁安她没有做错了呀!她什么都不知道,她只是以为燕子辰不是你儿子,才这般对他的呀!都是老臣一人的错,是我一人的错。”
庄清云连忙磕头。
燕墨抬起眼,看着面前的庄清云,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“舅舅,你到现在还在为他求情吗?你可知,她差点杀了我的儿子!”
燕墨的心中充满了愤怒,他无法理解庄清云的行为,更加没办法原谅燕宁安,还有此前的自己。
燕宁安在荆州派人刺杀燕子辰时,他是默许的。
只是在秦晚柠等人一同过边关的,才动摇了。
“皇上,我……”
庄清云一时语塞。
“好了,这件事不要再说了,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吗?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,宁安也是被你利用的,来人,将庄丞相带下去,好好看管。”
燕墨挥了挥手,示意侍卫将庄清云带走。
他看着庄清云一把年纪的模样,心中又满是无奈。
就在庄清云和许太医被带走的时候,燕子辰也悄悄的跟着退下了。
此前他以为自己不是父皇的儿子,所以心中怨恨,现在发现自己真的是父皇的儿子,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父皇。
“你们设计我!呵呵!杨锦抒!还有我亲爱的舅公,呵呵!”
燕宁安望着窗外,是漆黑一片的夜空,可她的内心,却丝毫不能平静。
“殿下,庄大人的意思,是今晚夜深我们就偷偷的出宫,躲到西北之地,燕子辰一旦回过神来的时候,以他现在的身份,是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方启劝道。
他作为燕宁安的护卫,此刻已经不再是燕墨唅的眼线,而是忠诚于她的人。
而燕子辰很有可能成为燕皇,那他们到时候岂不是更难逃出他的掌心,所以还不如现在就赶紧跑掉。
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休息吧!夜深之时我们便出宫。”
燕宁安淡淡的说道。
方启应了一声,便退下了。
而燕宁安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她始终没办法接受,自己谋划了这么多年,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。
庄清云,居然背刺她!利用她!
一想到这里,她心中的怒火便旺盛燃烧。
与此同时,燕子辰也回了偏殿的房里,此时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,也不再是不被父皇所重视的太子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宫殿,内心也是五味杂陈。
这么多年,父皇对他十分冷淡,竟然是怀疑他不是亲生的,结果折腾了这么大一圈,他还是父皇的儿子。
他忍不住流下眼泪来。
不知是在开心自己是父皇的儿子,还是在难过这二十年来,父皇对他的态度。
“父皇……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燕墨唅忽然来了。
燕子辰连忙擦掉眼泪,跪在了燕墨的面前,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“起来吧!”
燕墨淡淡的说道,“你可知错?”
他这一句知错,问得燕子辰愣了愣,速度又很快就明白了过来。
燕子辰低着头,“儿臣知错。”
他何止是知错,他简直是大错特错。
“错在哪里?”燕墨唅又问。
他相信此刻的燕子辰,绝对能答上来。
“儿臣不该肆意妄为,以为自己不是父皇的儿子,所以才会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来,如今儿臣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,定不会再以自己的身子为赌注。”
燕子辰坚定的说道。
燕墨望着他,半晌都没有说话。
“子辰,父皇……也跟你认个错吧。”
燕墨接着说道。
“父皇怀疑你不是我的儿子,是因为太医所言,朕没有加以确定,就误会了母妃,才会这般对你,可我没想到,却因此让你受了二十年的委屈。”
燕子辰抬起头,望着眼前的父皇,此刻的燕墨,满脸的疲惫和沧桑。
太医本该是救死扶伤的模样,可却是成了他不是父皇的儿子始作俑者。
如今误会解开,一切也都真相大白。
燕子辰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
“父皇,我不怪你。”
燕子辰心中其实是万分庆幸的,他庆幸自己还是父皇的儿子。
“你懂事的样子,真的很像她。”
燕墨忽然说道。
“你们母子真的很像。”
像得让他有时候都会恍惚,这些年,他错过的何止是燕子辰,还有他的贵妃,温子静呀。
“父皇……。”
燕子辰落下泪水,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好了,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,如今事情真相大白,太子之位也将一直是你的。”
燕墨说道。
“这段时间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,我知道你心里有数,接下来该如何做,你心里也有数,这大燕江山,还指望着你呢。”
这一刻,燕墨唅心中无比坦然。
“多谢父皇。”
燕子辰说道。
“儿臣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燕子辰这一生顽劣不堪,也做过许多混账事,不过好在他回头了。
“是父皇,对不起你呀……。”
燕墨唅的一生中,第一次摸了摸燕子辰的脸颊。
“父皇为了宁安,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了。”
自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儿子,就再也没有疼爱过他,对他无比严厉。
父子俩情深意重的相互抱头痛哭起来,根本没有注意到,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。
穆褚冷冷的,将一切都重复给了燕宁安听。
东宫走水,所有人都怀疑是燕宁安做的,燕皇同样也是这么怀疑的。
“既然他们都说东宫的火,是我放的,那我若是就这么逃了,岂不是便宜他们父子。”
燕宁安的眼神冷漠。
“长公主殿下若是想要……,穆褚自当全力以赴。”
穆褚冷笑,他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
只要不停的引导燕宁安,她果然嫉恶如仇,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,一旦这事真是出自她燕宁安的手笔,就是燕墨唅再疼爱她,也无济于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