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智只在与功利挂钩时，才会受世人捧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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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桥总部，大楼地下，负四一四层。
走廊尽头，总务室内。
二人跪伏，以头点地。
其中一人慎重喝道：“部长，属下没看管好手下，竟让他擅自对云姓族裔动手，险些害了对方性命。”
“雾鳞惶恐，特来带他来向部长请罪！”
二人前方，约百步之距，一华丽桌案后，倚坐着一年轻男子，头发半白，戴一精巧圆环护目镜，手持遥控柄，十指灵动，似沉浸在虚拟连接器中。
喝声回荡厅中，不见回应。
半响后，半白发男子才停下手中动作，放下手柄，轻按头上圆环一侧，深色镜片瞬时透明可见。
轻一抬指，男子座侧，一侍立中年迅即点头，而后上前两步，往桌面某处一点。
大厅中央，长毯走道立时滑动，将门前跪叩二人徐徐送至桌案前十余步停下。
半白发男轻冷道：“动了谁的人？”
自称雾鳞的跪叩者应道：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不知也敢来找我？”
雾鳞惶恐道：“属下调动了所有信息渠道，都未能查到对方底细。”
“但对方入职到属下负责的部门，属下却未收到半点风声，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。”
“极有可能，是上层以特权暗中调入。”
“涉及上层，属下不敢再深入调查，正要立即禀报部长，恰好碰见对方苏醒，就按正常流程，与那人见了一面。”
“交谈中，发现那人气度不凡，底气十足，似乎来头不小。”
“这是属下与那人的交谈记录。”
他双手呈上一张晶卡。
半白发男子微一抬颔，侍立中年立即会意，双手在桌面上飞快操作。
未几，侍立中年便道：“未查到任何相关的安全事故记录，该是有人压下了消息。”
半白发男子轻呵一声，道：“安全事故竟然还能绕开我安保部，是哪个叔伯的手笔？”
侍立中年斟酌片刻，道：“不像任何一位理事的作风，恐怕是……”
半白发男道：“大伯，或者……爷爷。”
侍立中年低头不语。
案下，跪地二人顿时心头狠狠一震。
半白发男目光移向二人。
侍立中年见机，立即走出桌案，去拿起那张呈上的晶卡。
“有劳次部长！”
雾鳞连忙高举卡片，唯恐对方俯身才能取到。
侍立中年淡然拿过，先用插入精巧仪器检测后，才走回桌案后，放入桌面凹槽。
一面虚幕瞬时亮起，显出画面，正是以安保主管的视角，与病床上一病人对谈的画面。
半白发男轻笑道：“加重病房，看来伤得不轻。”
雾鳞抬头欲语，立遭侍立中年横目一凛，忙垂头噤声。
画面中对谈结束后，虚幕立时隐没。
半白发男手指点了点桌面，沉思了片刻，遂问：“霾次部，你从百层高掉下去，能活吗？”
侍立中年恭敬道：“存活几率不到万分之一，侥幸活下，最低也得瘫痪。”
半白发年笑着拍其胳膊道：“身体不错嘛，竟不是必死。换了我，肯定只剩一滩烂泥。”
侍立中年道：“区区百层，可摔不到少爷。”
半白发男轻一笑，慵懒道：“为什么动手？”
雾鳞立即对身边人肃语低声道：“向部长如实禀报，不得掺半分虚瞒。”
安保队长咬了咬牙，略显哆嗦道：“属下，想安插自己人进来，就……推了他下楼。”
半白发男讶然道：“不是他自己失误掉下去的？”
安保队长浑身颤抖道：“不是。推出阳台时，他扒住了台沿，没掉下去。”
“但他自作聪明，以为是入职测试，未显惊恐。我就顺势诓骗他，伸手要拉他上来。”
“拉住后，再甩手将他扔了出去。”
半白发男笑道：“这小子好玩，他是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安保队长道：“属下也不知其由，属下亲眼见他横身摔落，后脑着地，中途未做任何姿势调整。”
“但当时下了雪，也许是路上积雪，给他做了缓冲。”
半白发男朝侍立中年讶然道：“什么时候下雪了？”
侍立中年立即用设备搜索了一番，再次调出虚幕，显示一幅雪景图，才道：“的确下雪了，但有关下雪的消息全遭到封锁，未在线上传扬。”
半白发男道：“第一天进门，就下雪欢迎，我升部长时都没这规格，这小子可比我精贵多了。”
安保队长听得又是浑身一抖，心跳大响。
他已自知，这次必死无疑，区别只在于何种死法。
侍立中年道：“也可能只是凑巧。”
半白发男摇头一笑，道：“雾课，你的手下蛮勇的啊，没查清对方就敢动手。”
雾鳞急忙以头抢地道：“属下该死，未管束好手下，请部长赐罪。”
安保队长此时已脸色惨白，额冒冷汗。
半白发男摆手道：“欸，我向来最欣赏勇猛的人，雾课瞒着我藏了个这么优秀的手下，的确该罚。”
“就罚你顶替他的位置，你去做队长，他来做课长。”
雾鳞当场一滞，旋即肃呼道：“谢部长轻饶！”
安保队长僵跪着不知反应，直到上司碰膝提醒，才恍惚回神。
雾鳞低声道：“还不快叩谢部长！”
安保队长急忙磕头道：“谢部长赏识！”
侍立中年眼珠微转，道：“少爷，他们刚出了这样的安全事故，只怕不好安排升职。”
雾鳞顿时心下一紧。
明面上，次部长说的是常规流程。暗下，则是隐晦劝说部长不要冲动。
不降反升，摆明了是要做出与那人背后势力作对的姿态，与宣战无异。
但上司做的决定，不好直言劝阻，否则容易让上司找不到台阶下。
果然，只听半白发男道：“你没听那小子的陈述吗？是这位队长连番劝阻与施救，才让他捡回一条命。”
“这可是妥妥的功绩啊，怎么不好安排？”
侍立中年立即应道：“部长说的是，属下这就给人事部提交任命立案。”
从少爷改呼为部长，其意大深。
半白发男又道：“雾课，你也别怪我厚此薄彼。”
“我设你在这个岗位，就是要你守住大门，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随意进来。”
“结果你的手下做得比你还好，能者居上，自然是不如交给你的手下来做。”
“我想，他定会做比你更好，你说是吗？”
雾鳞赶忙道：“部长说的极是，属下定好好辅佐新课长，完成部长的交代。”
半白发男满意道：“嗯，没别的事，就回去吧。”
雾鳞忙应声道是。
正准备退去，忽而想起一事，忙又问道：“部长，那人说要调往内培部，是否……”
半白发男道：“调呀，怎么不调？你回去立即给他出一份调剂申请，给他调到内培部最舒服的组去。”
“还有你们想安插进来的人，继续招进来，让他们参加同一期新员培训。”
雾鳞目光闪烁，问道：“是否要让他们做新训搭档？”
半白发男挥手道：“你们看着办。”
雾鳞这才拉着安保队长退出总务室。
走廊上，安保队长脸上立显劫后余生的欣喜。
雾鳞只神情淡漠，不喜不悲。
回到电梯中，队长先开口道：“主任……”
雾鳞抬手打断道：“你的运气，救了你一命。”
“但别高兴太早，只是部长恰好需要你这把刀。”
“一把随时丢弃，也不可惜的尖刀。”
“只是以你原来的职位，连做刀的资格也不够，所以部长才会提拔你上来。”
“但在云桥集团，敢跟云家的人作对，从来只有一个下场。”
队长登时周身一僵。
沉默中，电梯升回地上一楼。
门开，雾鳞见他不知所动，便提醒道：“回去等消息吧，不出意外，你的新任命很快会下来。”
队长当即一震，转身深鞠道：“今后绝不再擅自做主，还望主任提点！”
雾鳞把人扶起，理了理对方衣领，淡然道：“好好做好这把刀，该往哪刺，就往哪刺，别做多余的事。”
“剩下的，就祈祷出刀那天晚一点到，你就能多活一点。”
一股寒意蹿背，队长额头再次冒起冷汗。
退出电梯，闸门徐徐关合。
门内，雾鳞看他的眼神，如看死灰。
本可以不提醒，但又不得不提醒。
只因怕这莽撞队长骄狂，做事太过火，牵连到他。
故而提醒他收着做，不可妄动。
然而，命运并未按照他们的设想前进。
八十一楼，医诊专区。
林笑挣扎下病床。
护士忙上前阻止。
林笑问道：“我昏去多久？”
护士道：“你才睡去不到半小时，镇静剂失效了吗？”
林笑道：“我可没睡，是你擅自弄晕了我，还请下次再接再厉。”
“不过，我得先去行善了。”
“辛苦你的看护，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流窜各病房间，他轻易做完三件善事，更大肆与人吹嘘他坠楼不死的事迹。
虽无人信他，但很快被当作笑谈，传遍八十一楼。
与人攀谈间，林笑忽而在一挂墙电视播放的画面中，看见一张熟悉面孔。
他愣了下，立即就近拽住一病友，指着画面急问道：“那是什么电视节目？”
病友瞧了眼，随口回道：“只是个报道竞技游戏的新闻。”
林笑忙问道：“你认识电视中那人吗？”
病友道：“当下最火的一位电竞新秀，他的出道赛，还评选上了季度十大精彩对局之一。”
林笑盯着电视中那人，呢喃道：“老白竟当上了电竞明星？”
病友狐疑道：“你相识？”
林笑一顿，立问道：“那个游戏，在哪里能玩到？”
话一出，周遭霎时一静。
旋即，一阵爆笑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