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门前的告示栏贴出了告示,衙役们拎着铜锣,城里城外四处敲锣。
县城里面的老百姓对此反应不甚热烈,他们是城市人口,和县衙门里面的官员、衙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他们需要应付的劳役,基本都是衙门里面的杂役。
喂马、劈柴、挑水、看大门、打扫卫生这一类轻省的活计。
不服劳役的时候,他们也有别的谋生法子。
和城里百姓不同的是居住在城外近郊的那些老百姓,这些老百姓大多都是农户。种菜的、种粮食的、还有进城里干零工的。
阳武县城距离黄河岸边不远,只有七、八里地,这里的土地因为受开封那场大水的影响,很贫瘠。
虽然朝廷免了他们几年的赋税钱粮,但是他们的日子还是不太好过。
树挪死、人挪活,道理谁都懂,但是前些年的流民生涯,让这些老百姓怕了。
他们现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,又有了一个家了,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这里。哪怕是只有十几里地之外,他们也不愿意去。
“duang、duang、duang!”
“官府招人干活了!官府招人干活了!谁家有闲人,赶紧来报名登记了!”
衙役们敲着小锣,在城外近郊的村子里面走过。
王得亮正在村头闲极无聊,看见衙役敲着锣过来了,他就站起来了:“差爷,您老人家说说,怎么个事情?”
现在是农闲季节,村子里面的人都闲着,没有什么事情干,看见王得亮跟官差搭话,他们也凑了上来,七嘴八舌的喳喳。
“差爷咋回事儿?县老爷招人干什么活计?给多少工钱?”
衙役把手里的小锣一敲,“duang”的一声,“肃静!听老子说!”
衙役在这些平头百姓面前,威风凛凛。
“您说,您说!”
围观的老百姓像一群小鸡崽儿,缩缩脖子嘿嘿笑。
衙役很满意:“都听好了,老子就说一遍!县衙这次招人干活,就在县城里面。需要出大力!体格好的优先,长得像根棍儿似的,靠后!”
衙役拿着手里敲锣用的小棍儿,一指他面前站的最近的一个小子,“你像个小鸡子似的,不行!”
那个长得像个小鸡子似的小子,是老陈家的陈小四。
陈小四举起小胳膊,用力的握握拳头,“差爷,您别看我瘦,这里都是肌肉!我有劲着呢!”
“有劲也不行!这次名额有限,只要一百个人!”
“差爷,我们这些人也不够一百个啊?您把我带去得了。我赚了铜钱,孝敬孝敬您!”
“哼!”
衙役哼了一声,“老子是那样贪财的人吗?你上一边去!”
陈小四点头哈腰的到一边去站着去了。他估摸着自己大概是通过了。
“差爷,您还没说工钱呢?”
王得亮长得五大三粗的,他不担心自己去不成。
“duang!”
衙役又敲了一下小铜锣:“工钱嘛!每个人一天三十文铜钱,中午管一顿干的!
每天早上卯时中到县衙点卯,每天酉时末下工。迟到早退,一天白干!”
一天三十文铜钱不算少了,中午还管一顿干饭呢!最主要的是活计就在城里。
王得亮举手:“差爷,算我一个!得了铜钱,我请您喝酒!”
衙役嗤之以鼻,“我差你一顿酒?不过你小子长得挺壮实的,行了,算你一个!”
众人踊跃报名,衙役暗自叹息,说是一百个名额,他只分到了二十个!
这样的好事儿,谁能不想沾点好处。
衙役领着王得亮和陈小四等二十个人,回县城登记去了。
村子里面剩下的人,一脸的艳羡。他们不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有干不完的活。
当然,衙役也不会告诉他们,不然,谁给他上好处?
各路衙役回到县衙,都面带微笑,“老王,你完成任务了?”
老王笑呵呵:“完成了,小事一桩!老李,你看看我身后的兄弟们,怎么样?一看就是壮劳力吧!”
老李点点头,没稀得看,第一批劳役基本差不哪去。
户房管理户口劳役的典吏和攒点出来了,手里拿着登记薄。
户房典吏和攒点,是户房司吏的助手。
典吏站在人群前面,“都住口!不许大声喧哗!”
官大一级不得了,几个衙役赶紧带领自己招来的人,规规矩矩的站好。
典吏和攒点给王得亮和陈小四他们挨个登记一遍,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个小木头牌子,这是他们每天进城上工的出入凭证。
登记完毕,典吏挥挥手,“走吧!记得明天早上按时上工。”
典吏身份高贵,不与王得亮他们这样的小民一般见识,就是不屑搭理他们。
但是衙役们愿意搭理王得亮他们,衙役对王得亮他们谆谆教诲,“明天早上早点来上工,不然,老子撵他家去,揍他个半半昏!”
王得亮等人,千恩万谢,再三保证,绝对不会耽误事儿。这才揣着那个小木头牌牌出城回家。
“得亮回来了!小四回来了!”
王得亮他们二十个人,一回到村子里面,就被村民们给包围了。
“咋样啊?啥活计啊?”
许多人都摇头,官老爷没说是干什么活计。
陈小四知道,陈小四别看人长得不出息,但是挺机灵的。
陈小四是在衙门口,等着进衙门登记的时候,向他一个以前熟识的城里人打听的。
陈小四说:“我知道是什么活计。”
于是,陈小四就成了焦点,被众星捧月的围了起来,刚才还觉得陈小四很奸猾的村民,这个时候都觉得陈小四这个孩子挺实在。
“小四说说是啥活计?”
“小四,告诉二大爷一声,城里还要人不?要是要人的话,把你堂哥也带去!”
众人乱呛呛,显示自己和消息灵通人士陈小四的关系近面。
有人着急了,“行了!都别叭叭了!听陈小四说,不行啊!哪都显着你们这些玩意儿了!”
说话的人是村子里面的大虎子,头几年大家当流民的时候,这个家伙干了不少虎逼事儿,在村子里面挺有威信的。
陈小四冲着大虎子讨好的笑了笑,“大虎哥,老少爷们儿们,我在城里听说了,我们这次进城干活,是给一个新衙门清理院子,新衙门要盖衙门。”
“什么衙门呐?你小子别说的那么绕口好不好?”
陈小四嘿嘿一下,“新衙门的名字叫做黄河大桥督办处!”
“啥意思?”
众人有些懵逼,黄河上要修建大桥?那可能吗?好几千年了,能修大桥早就修了,还用等到现在?
陈小四说:“就是这个意思!朝廷要在咱们这里修建一座过黄河的大桥!”
哎我去,那岂不是需要很多人?一年的时间恐怕都干不完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