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
打仗是一件很讲究规矩的事,战斗一旦开始,就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,为了能保存自身、歼灭敌人,士兵都以战阵的方式进行攻击。
林统领军事经验丰富,他身边的传令兵有很多旗子,每一种旗语都对应着一种战阵变化。
平常士兵所说的操练,除了练武艺以外,更多的是学习看各种旗子,识别其中的旗语,毕竟这么多人一旦喊打喊杀,根本听不清。
老兵军事素质高、反应快,统领指挥起来如臂指使,而各族青壮还要有一个学习新事物的过程,没那么快投入其中。
有名将说过:堂堂之阵,千百队列队而前,勇者不得先,怯者不得后。
像那种个人冲入敌阵胡乱砍杀的情况,一般很少发生,主要是再英勇的个人,在面对大兵团作战之时,就犹如螳臂当车。
常巧之并没有亲自上阵杀敌,她的身边常备着几支机动队伍,若是发现哪支队伍有异,便及时做出应对,或是增援、或是替换轮休,保证整支军队的战斗力。
若是时间充裕,退下来的队伍还能去城里吃大锅饭,由于物资充足,士兵还能额外补充到一部分肉食。
若是战斗得太激烈,士兵就只能靠着壕沟啃着饼子恢复体力,稍微休息一下就得继续入阵杀敌。
待到夜色已深,双方鸣金收兵,杨四狗匆匆来到中军帐,“主子,黄大娘求见!”
“黄大娘?哪个黄大娘?”常巧之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黄大娘饼店的掌柜。”
“哦~她不是在广城吗?怎么跑到汉城来了,多危险!”这位可是干粮界难得的人才,虽然做出来的饼委实有些干硬,常巧之都吐槽好多次了,但耐久度确实高。
别人的饼顶多五、六天就返潮发霉,但她家做出来的饼捂在怀里十天半个月都是好的。
这次为了保障军队干粮供应,她还特地让杨四狗采买了许多,想来黄大娘是跟着过来送货的,“让她进来吧!”
不多时黄大娘掀帘进来,福了福身,道:“听说乡君指定我家供应军中干粮,老身生怕误了大事,便亲自带着人过来,也免去从广城到汉城送货的麻烦。”
常巧之激动地站起来,握着她的手使劲摇了摇,“那太好了,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。”
黄大娘客气极了,“应该的,听说皇上也在汉城?”
“在呢,”常巧之闻弦而知雅意,人黄大娘大老远的带着技术骨干过来,除了现场制饼以外,估计也想近距离瞧瞧皇上,就像现代很多人必去北京旅游一样,那都是情怀啊。
“只要打仗,皇上必会去城头督战,你随时都能看到,”常巧之俏皮的眨眨眼,“若是咱们胜了,我便舍了脸皮替你求副字,怎么样?挂在店头很拉风的。”
黄大娘惊喜得无以复加,“若乡君玉成此事,老身情愿再饶上两成利!”
“痛快!”常巧之倒对此有信心,皇上其实挺好说话,让他上城墙鼓舞士气,他还当真去了,有时候尿急都不肯下去,就地拿着尿壶方便,一站就是一整天。
虽然看着好像对战局没有什么帮助,但是吉祥物的意义就在于他能给人于精神支持,有他在和没他在,士兵的精气神真不一样。
当然皇上也做得很到位,就这么干站着,其实也挺累的。
两人落座寒喧,萱草过来奉茶,黄大娘再三谢过,方道:“老身做这一行多年,说老实话,咱的饼子并不是很好吃,费牙……”
说到这里她自己都笑了,“唯一的好处就是耐放,像咱们山区水汽大,出门在外的一走就是好多天,很多饼子都存不住,但我用了独特的方法,让饼子极干、极硬,故而能存放许久。”
常巧之也正是看中这一优点,方才大量采购,“正是如此,不过能不能把口味做得更丰富些?”
“这倒是可以,要不再放些牛肉、奶粉进去?我也正打算试做新品呢。”
“可以,再好吃的东西吃久了也腻味,多换点口味吧,也可以往里加点糖,或者葡萄干啥的……”
总之军粮就是在野外不便的时候,提供能量的,怎么饱腹怎么来,黄大娘一一记在心里,临走前她还眼巴巴地望着常巧之。
“放心,那幅字我肯定给你求来!”
黄大娘捂嘴笑道:“其实我也不急,慢慢来!”
……
相比于汉城的军队可以入城休息,关自成的部队给养不足,又正好被卡在山口无处着力,恰逢秋雨连绵不断,怎一个惨字了得。
他不是没有发起过夜袭,但汉城这边的壕沟挖得密密麻麻,天色一黑,稍不留意就会摔进沟里。
知道最缺德的是什么吗?就是那些壕沟挖得很深,乃是按照禁军个头挖的,他们这些小豆丁一摔进去,既看不到外面情况,又一时蹦哒不出来,狼狈极了。
人一旦淋了雨,再加上山口的冷风一吹,很快就病倒了一大片,那些因病而死的尸体都被关自成用投石机给丢到了阵地上。
“这小子真毒啊!”常巧之没想到关自成如此不讲道德,竟然玩起了生化战,她吩咐杨四狗,“找人去挖生石灰,得消消毒!”
为了城里百姓安全,常巧立紧急成立了一支防化兵,队员都来自青川村杨家,他们做好防护后,专门清除阵地上的尸体,做好消毒工作后予以火化。
当然关自成此举也引起军队的反感,大家都是同一民族,死后讲究的是入土为安,如今却把尸体当成了武器,看起来比蛮夷还野蛮。
又冷又饿的士兵已经心生不满,关自成敏锐地感觉事情不妙,就在他准备带着嫡系部队逃跑之时,太子率领边军终于杀到。
狭路相逢勇者胜,边军的总兵们听说皇上就在汉城,人人都想争头功,本来山道就挤,这会儿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裘千户见这样不是办法,便提议抓阄,连自己总共六位将领,他便在其中写了一个“将”字,让总兵去抓。
结果几位总兵展开一看,都是白字条,裘千户矜持地笑道:“承让了各位将军,竟然你们都没中,那显然是末将的头功。”
说罢,他也不看字条,立即领兵将关自成的部下杀得如砍瓜切菜一般。
陇北总兵摸着下巴狐疑道:“我怎么感觉其中有诈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