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在暗幽界交手时，刘学曾无意间看到过小海的上半身。
“怎么会这样！”他在空中调整好姿态。
刘学转动手腕，数十个空间像套娃那样堆叠起来。
借着小海冲来的惯性，身将其关了进去。
小海杀红了眼，即便在空间内，也无视死活的使用灵术。
刘学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，急忙冲了过去。
碎碎说：“一定要控制住！碎片快要失控了！”
失控的碎片会做出什么，诺特跟诺普就是例子。
刘学继续制造，空间交错，中心包裹着小海。
“你不是要杀吗？我来了！”刘学也冲到了里面。
施术者进入空间，滞空灵力消失，包裹着两人的能量球重重砸向神殿。
刀光剑影之间，刘学跟小海打的难分胜负。
彼此体内的碎片不断排斥着，眼见就把神界灼穿一个大洞。
能量球渐渐逼近异端城，诺亚带人围住。
“所有人，听我指挥！”诺亚召集众人。
昔日典雅宁静的广场上聚满了来自各个维度的灵术者。
他们同时使出灵力，试图将这个球推回空中。
可即便使出全力，依旧杯水车薪。
刘学见这样下去维度又要被打个对穿，连忙调整方向。
万界如无限状态延展，神界对应的是无之界。
他一把抱住小海，任由砍刀切中自己左肩。
小海激动地哇哇乱叫，神志俨然已经不清醒了。
“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穿着运动服了。”刘学颤抖着说。
“是我不好，太笨了，一直没能去找你。”
他调转空间术式。
能量球开始转向，最终在天空凿出一个豁大的黑洞。
无之界一片静谧，在没有生灵的维度中，死亡都望而却步。
能量球绽放的光芒无法刺破黑暗，刘学跟小海就像浮墨水里似的。
被碎片之力坎出的伤口无法因灵术愈合，刘学挥刀挑开。
砍刀与唐刀正面撞击，刀身轰然碎裂。
小海见武器碎了，吓了一跳。
“我的比你多，你不应该打得过我！”他神志不清，说话就像小孩子那样。
刘学见他挥拳过来，也不躲，而是正面迎接。
拳头如骤雨般打在身上，刘学咬紧后槽牙。
他将碎片转移至左手掌心，五指并拢将手臂化为武器。
由于距离太近，小海没能躲开这记攻击。
刘学一掌敲在小海脖颈上。
碰撞中碎片将两人的记忆也搅在了一起。
杂乱无章的画面绽放在刘学眼前。
四下满是黑色的鬼影，小海哭泣着躺在地上。
尚在襁褓中的婴儿，红色眼睛里写满了冷漠。
碎灵者把他带走，教他灵术并抚养长大。
期间小海偷偷去人界看过一次，还顺了一身校服。
抱着偷来的校服，后面是追赶的学生。
他理应也有这样的人生，一定是被人偷了才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擦肩而过的少年推着破旧的自行车，耳朵里塞着耳机。
刘学在小海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。
命运让两人失之交臂，在高中门口擦肩而过。
画面扭曲，陀罗找到了小海。
陀罗并未挑明身份只说会把失去的还给他。
小海带着碎灵者四处搜罗碎片。
苟思特挡在刘学身前，胸口涌着血，小海终于杀了幽族。
刘学将自己的记忆尽数塞给小海。
“我跟你换，这次换我去幽界！”
他抬起手，凭借血脉里的记忆画出一道复杂的术式。
调动时间，刘学想要回到过去。
而就在这时，脑中忽然传出了月洺的声音。
刘学停住手，与此同时小海也不再挣扎了。
兄弟两人望向深渊，温柔的歌声传来。
一段从未见过的记忆出现在眼前。
月洺抱着小海跟刘学，嘴里哼着一段童谣。
小海哭了，眼泪滴落在刘学手臂上。
“就是现在！快！”碎碎喊道。
可刘学却下不去手了，这段记忆太美好了。
他想死在这段记忆里。
碎碎忽然钻了出来，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。
“再拖下去你兄弟就死了！”碎碎说，“核心已经准备好了！快！”
空间因能量不稳开始扭曲，被打穿的黑洞也逐渐收拢起来。
透过黑洞，刘学看到了大家。
诺亚、流花，以及他认识的每一个拥有灵力的人都在使用灵术。
灵术像是缠绕成绳索的丝线，扒着黑洞防止刘学被吞没。
他用力抱紧小海，趁对方还未挣扎之际逼出核石。
核心转动着，将两人体内的碎片扯得粉碎。
“不要！还给我！”小海拼命挣扎。
刘学任凭拳脚打在身上。
痛感逐渐变强，这是能量被抽走的副作用。
像是全身筋脉尽数断裂，鲜血渗透了衣服。
蓝紫色的流光如旋涡环绕着核心。
核石恢复到了原先的模样。
耳旁听不到一点声音，小海也停止了挣扎。
口子合上了，刘学跟碎片被关在了无之界。
他微微颤抖着，看向身边的人。
小海飘在他身旁，眼睛紧闭但呼吸柔和。
希望他醒来只以为做了一场噩梦吧。
刘学满身是血，疼得难以移动。
但他还是咬着牙将小海拉了过来。
这么飘下去也不知道会去哪。
或许碎片一直待在这里也好，避免大家为了她抢破头。
不对，现在该叫万界核石了。
“我可不想一直待在这。”核石站在刘学身旁。
虽然容貌没变，但刘学总觉得她稳重了不少。
“虽然我不能带你出去，但可以治好你俩。”核石说。
温暖的小手覆盖在刘学跟小海脸上。
身上的伤痛果然不见了。
布头跟果冻忽然从口袋里钻了出来。
“你俩一直都在吗？”刘学很惊讶。
“主人！我想起了！”布头说，“我知道我们从哪里来的了！”
果冻点点头说：“我们来自无之界！现在他们要送我们离开这里了！”
刘学没听懂，什么我们他们的。
可还未张口，就见漆黑的空间中忽然涌现出无数光点。
这些光点好似一枚枚圆球，托举着刘学跟小海。
他以为无之界的子民已经消失了。
没想到这些早就看穿时间的灵魂一直都在这里等着。
刘学伸出手，紧紧攥着小海的手腕。
*****
距离万界恢复常态已经过去三周了。
随着刘学归来，陷害诺特以及刘叔的真凶也浮出了水面。
那日陀罗刺激了碎片，设计并陷害诺特爆炸身亡。
他借助神族之力分身前往人界，想要害死刘叔以刺激刘学。
好在两个阴谋有一个失败了，刘叔只是昏迷。
他坦言收容小海就是为自己所用。
暗夜牢笼眼下是他唯一的归宿。
神族的宫殿在混战中被毁的一塌糊涂，与异端城之间的隔离层也被开了一个大洞。
虽然贵族们臭着脸，但奈何新国王发布了命令。
两地不再隔绝，而是正式归为一个维度。
流花恢复的不错，现在除了工作日在先灵殿教课，休息时还经常来人界采购。
学生们也都返回了先灵殿。遗憾的是因为混乱，教授暂时有点不够用。
历史有必要被纠正，而布头跟果冻作为无之界的代表，眼下在各界做演说。
千岁顺利毕业，毛毛为了老婆正努力创造先灵殿毕业最快记录。
苟思特的墓碑被安置在了石头助教旁边，每天都有学生们过去吊唁。
据说还有人去那里祈福，不过效果除了学业忙到飞起别的都不灵。
各维度终于恢复正常，大家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家。
诺亚看着桌上的文件，愤怒地给刘学打了个电话。
“你到底管不管！”
“什么管不管？”刘学装傻，“登基那天可是你去的。”
“放屁，老子只是做做样子，实际还不是你在管！”诺亚悲从中来，“我都一个星期没碰游戏了，我要死了！”
他开始抱怨差了多少漫画没补，以及错过了多少周边发售。
“不是让猪扒宝他们给你买去了吗？”刘学说，“万界快递刚建立，稍微慢点也有情可原好吧！”
其实东西诺亚早就收到了，不满是因为没空玩。
电话里满是抱怨跟牢骚，刘学按下关机键。
刘叔端着盘子，孩子们忙着把菜摆到桌上。
刘学推着小海，轮椅上的人正哼着一首歌谣。
那是从无之界离开时，月洺唱给他俩的。
至于为什么能看到刚出生的记忆，刘学也不清楚。
只是遗憾，他自始至终都没见过瑞德。
神界早就把他的资料都销毁了。
不过问题不大，这种事只要照照镜子就能知道。
实在不行就看看小海。
“刘海，给你这个。”刘学从口袋里翻出一支棒棒糖。
刘海接过，开心地笑了起来。
刘叔看他俩来了，忙说：“小海怎么还穿校服啊？”
“他喜欢，就让他穿吧。”刘学说。
不知是不是修复后记忆也被篡改了，福利院的人并不觉得刘海在这里很奇怪。
饭菜刚上桌，几位神族士兵忽然出现在门口。
他们统一姿态跪着，多半是诺亚派来的
刘学放下筷子，“我出去一下，十分钟后回来。”
午后阳光正好，福利院里一派祥和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一直放着的彩票。
士兵们同时低下头：“国王殿下，瓷斩界那边需要您过去看一眼。”
真是造了孽了。
看在彩票还没兑奖的份上，万界的工作还是得继续啊。
刘学伸出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骰子。
流光溢彩，核石闪烁着如星辰般的光芒。
【全书完】